大年初一的清晨,鞭炮声零星响起,带着六零年代特有的质朴热闹。南向晚醒时,谢云霆已经不在炕上,灶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她披衣走过去,见他正踮着脚够橱柜顶上的面粉袋,军裤的裤脚还沾着未化的雪。
“够不着?”南向晚笑着走过去,搬了个小板凳给他。谢云霆踩上去,把面粉袋抱下来,耳根有点红:“想给你炸糖糕,昨天看贾玲做过,记了个大概。”
结果油放多了,糖糕炸得黑乎乎的,咬一口能硌到牙。谢云霆皱着眉自己尝了尝,眉头拧成个疙瘩:“太糟了。”南向晚却吃得香,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糟,是甜的。”
他看着她嘴角沾着的面渣,突然低头亲了一下,把面渣舔进嘴里,眼底带着笑:“嗯,是甜的。”
吃过早饭,谢云霆带着南向晚去给大队长和邻居拜年。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见人就笑着打招呼,把“我爱人南向晚”挂在嘴边,骄傲得像炫耀什么稀世珍宝。南向晚被他护在身后,听着旁人“郎才女貌”的夸赞,脸颊红扑扑的,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
路过公社供销社时,谢云霆突然拉着她进去,指着柜台里的雪花膏说:“要那个。”售货员包好递过来,他直接塞给南向晚:“看你手冻得裂了,擦这个管用。”
南向晚摸着冰凉的铁盒子,舍不得用,谢云霆却拧开盖子,挖了点膏体抹在她手上,掌心的温度把膏体焐化,带着淡淡的香味。“以后每天都擦。”他捏了捏她的手,“等我下次回来,要看到你白白嫩嫩的。”
回家的路上,碰见何珊珊挎着个篮子从娘家出来,看见他们,篮子差点掉在地上。她身上穿的花布袄,正是去年何振中想用来换彩礼的那块,此刻却显得灰扑扑的——听说她嫁给供销社主任的傻儿子后,日子并不好过,婆家总骂她“不下蛋的鸡”。
“谢……谢营长。”何珊珊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谢云霆没理她,只是握紧了南向晚的手,大步往前走。
“她好像……挺可怜的。”南向晚小声说。谢云霆低头看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也不必记恨。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傍晚,宋亚轩他们来拜年,手里拎着包冻梨,是从公社供销社排队买的。孙悟空不知从哪弄来串野山楂,用红线串着,非要挂在南向晚脖子上:“这叫‘红运当头’,保准来年顺顺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