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赖斜倚在营帐旁,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故意提高声量对身旁的哈大誉笑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哈大人就这般看着人走了?连追都不追?
哈大誉闻言,面色毫无波澜,冷哼一声:一个女人罢了,还是个吴人。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轻蔑与不屑,如何比得上主子的大事要紧?待主子奉皇命出兵,再掳几个回来便是。
回朝后,乞也向皇帝复命,只道如太妃死于吴人之手,九皇子擅闯大营劫走人犯,而李桇领则趁乱被贼人救走。浑不厄本就不想迎回如太妃,乞也的安排维持了数方的体面,倒是正合他的心意,此事既已发生,便不必再议。乞也,你办差辛苦了。既无褒奖,亦无责罚,仿佛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浑睿徖立于殿侧,表面上,他随着众臣一同叩首谢恩,举止恭敬有加。可父亲的淡漠,如利刃般刺入他的心脏,内心的仇恨与屈辱,暗暗滋生,终成燎原之势。
夜幕降临,王府内灯火阑珊。浑睿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布满阴鸷之色。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时刻,浑仕琅匆匆推门而入。还未等他行礼禀报,浑睿徖猛地抄起案几上的青瓷茶盏,狠狠摔向浑仕琅,的一声碎裂在地,茶水溅湿了浑仕琅的衣袍下摆。
废物!浑睿徖眼眶通红,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连母妃都看护不住!就不该听你的让李桇领去!
浑仕琅说道:哥,是我没护住母妃,但是却和李桇领无关。应太后在离开建安城的时候就安排周邵安对母妃下了慢毒,就是在观望皇上的态度。若是他派来的是使臣,便为母妃解毒,说明母妃奇货可居;可惜等来的是皇后娘娘的人,所以那周邵安便......便对母妃下了手,因为母妃再无了价值。周邵安杀了母妃不光在应太后那邀了功,又在皇后娘娘那递了投名状。我只恨杀他快了些,应该抓回来千刀万剐。
浑仕琅说的一番话,又岂是浑睿徖心中不明?浑不厄自登基以来,后宫充斥佳丽无数,又多了数位妃嫔待产。他们兄弟二人的地位除了名份上的七皇子、九皇子外,已经毫无实权。本想着接回如太妃,按她当年的妃位,现在至少该在贵妃位份上,即便北胡无家世可撑腰,也可在后宫为兄弟二人谋点指望。怎料周邵安为邀功杀害如太妃后,直接将其尸骨焚毁,一场山雨过后,无迹可寻,如今接回的只有一块碎布。怎能让浑睿徖不怨不恨?他需要试探这个之前一直谦谦君子风的弟弟是否换了心境,现在终于让他放下心来。
他上前握住浑仕琅的双肩,悲戚道:弟弟,如今就只剩你我兄弟二人,只能相互倚仗,非是哥哥心中怪你,只是悲痛母妃惨死,你我兄弟日后无依。皇上对你我无舐犊之情,皇后对你我却虎视眈眈,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哥哥所说,正是我心中所想。所以李桇领,我们还需要保住。
保,肯定得保。这样,我在翝川有处私宅,并无人知晓,你先将他安置在那。浑睿徖唤来昆崀,吩咐道:你去将库房那千年的山参、鹿茸多带些去,并那西域进贡的玉红膏——听说李桇领竟自己挖腐疗伤,这对他的腿伤恢复有好处。你先赶紧去,等安置好他,你立刻回来,还有要事相商。
多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