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李桇领被关在营地边缘的木笼中。守卫按照乞也的吩咐,故意站得稍远,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那个扫地仆役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笼子,借着夜色掩护,低声唤道:世子......
李桇领睁开假寐的双眼:赵申?
是我。赵申嗓音压得极低,他袖口微动,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现在外面正乱着,我先带你出去。
李桇领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却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底浮着一层冷冽的清醒:太容易了,乞也不会这般疏忽,只怕是圈套。
就算是圈套又如何!云丫头还在等你呢,我不能让你死在这儿。赵申手中的匕首已然削开锁具,他一把拽开木笼门,搀住李桇领的臂膀,同时反手劈开扫把杆,现出其中暗藏的掩日剑,世子,您的剑!
正说间,浑仕琅带着人直入大营。当他看见伤痕累累的李桇领,震惊片刻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疼。他对阿穆达使了个眼色,指尖微微向火柱方向偏了偏。
阿穆达会意,猛地抬脚踹向营中那根支撑火把的木柱。
朽木断裂的巨响中,火柱轰然倾倒,油毡燃烧,烈焰腾空,浓烟滚滚。
乞也站在原地未动,冷眼望着混乱的营帐,看着亲卫们手忙脚乱地提水扑救,听着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命令声,面上却始终平静无波。
狄赖匆匆穿过浓烟跑来,脸上还挂着烟灰,低声禀道:主子,李世子被人救走了!不过他骑走的是您的御风!
这人,没变,乞也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仿佛自言自语,怎么还是一样喜欢抢我的东西。但在那最后一字落下时,他扫过火光与浓烟深处、众人仓皇奔走的方向,那双总是含着讥诮与冷漠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
那缕释然如晨曦初现时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短暂却温暖,被他迅速掩藏在眼底深处。他抬手轻轻抚过腰间佩刀的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略微回神。他依旧静静地站着,任由浓烟在身边翻滚,任由亲卫们在面前慌乱奔走,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他正等待着什么,久久凝视着那个身影远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浑仕琅押着满面烟灰的庄宜大步走出营帐,她衣衫褴褛,发髻散乱,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与烟灰,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狼狈。阿穆达早已命人备好数匹骏马,见人出来,二话不说上前便将庄宜如麻袋般粗暴地掼上马背,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缰绳一抖,扬尘带风,一行人转眼便消失在营帐外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