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顺着走廊走到尽头的安全通道,一路无话。
楼梯间里只有窗外吹进来的风声。
秀秀背靠墙壁,低着头,连直视人间过客的勇气都没有。
但还是她最先开口:“对不起。”
从围剿到现在,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牧野他们才等来了这句迟来的道歉。
人间过客靠在对面的墙上,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落了一身他都没察觉。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最终只是叹息一声。
牧野站在楼梯口,没往前凑,见气氛有些诡异,便开口道:
“秀秀,我们今天来,不是来逼你道歉,也不是来翻旧账泄愤的,事情已经发生,就该想办法解决。”
他抬眼看向秀秀,目光沉沉。
“我们希望你能站出来,把当初江南置业和英雄会怎么拿你父亲的工伤赔偿要挟你、逼你泄露工作室信息的事,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秀秀的身子猛地一颤,终于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唇抖得厉害:“我……我不敢。”
“他们当初能拿我爸的工伤认定拿捏我,现在就能让我们连个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爸这条腿是粉碎性骨折,钢板还没拆,医生说术后康复最忌情绪波动和外界纷扰,要是再受刺激影响愈合,这辈子都可能落残疾。我不能再把他拖进这滩浑水里了……”
人间过客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以为你换了手机号、躲到这个小县城,就真的能撇干净了?”
“当初他们能拿你爸的事逼你一次,就能拿着这个把柄逼你第二次。只要这件事没个明明白白的了断,你这辈子都得活在他们的拿捏里,躲到哪都没用。”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往前迈了一步。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疲惫。
“秀秀,我问你,当初的事,你后悔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秀秀最软的地方。
她瞬间溃不成军,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怎么可能不后悔……从把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一天不后悔。”
秀秀的肩膀不断颤抖。
“我知道是错的,我知道对不起你,对不起阿野,对不起大家……可我那时候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眼泪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掉。
人间过客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秀秀,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忘不了她的背叛,也忘不了他们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
但一切也都回不去了。
牧野走过来,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语气缓和了些。
“秀秀,我们不是来逼你的。但你站出来,随翰那边有专业律师,能帮你把你爸的工伤赔偿彻底落实,以后他们再也拿捏不了你。”
“我们也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叔叔的康复,你不愿意,我们也绝不强迫。”
秀秀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才慢慢止住泪。
她扶着墙站起来,眼睛红肿,却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我当时怕他们反咬我,偷偷留了一手,证据我都有。”
三人没再回病房,而是开车找了家连锁酒店,开了间带会议室的套房。
录视频前,秀秀对着镜子反复深呼吸,手还是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