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将全天下所有人的欲望和野心都卷入其中的恐怖漩涡!
“陛下……陛下圣明!”王克勤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都因极致的亢奋而变了调,“四海通……四海通愿为陛下马前卒!我行遍布全国的数百家分号,皆可为陛下所用!协助建立此交易体系,并负责初期的市场稳定!”
“很好。”萧青鸾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亲自将王克勤扶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朕,正式邀请王掌柜,出任这个暂定名为‘大景皇家证券司’的首任司长。朕承诺,所有参与此事的商人,都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政治地位与法律保护。你们,将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商贾,而是与士农工一样,共同支撑起这个帝国的第四根基石!”
王克勤再也抑制不住,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流泪的金融巨擘,此刻竟是老泪纵横,重重地叩首领命。
一个足以抗衡千年士族门阀的全新政治经济联盟,在这月色如水的夜晚,悄然诞生。
与此同时,吏部尚书府,灯火通明。
崔远山端坐在书房主位,左手手掌上缠着厚厚的白布,面沉似水。
他静静地听着心腹谋士关于认购会盛况、商人们狂热反应、以及王克勤被女帝单独赐宴的详细汇报。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平静得可怕。
直到谋士汇报完毕,他才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他一人。
他缓缓地、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抚摸着左手上传来的阵阵刺痛,喃喃自语:“我们输在了‘规则’上。我们还在用堵截江河的办法,他们……却学会了引流大海。”
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血色,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属于旧时代守护者的最后疯狂。
“既然无法在他们的规则里取胜……”
他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所有的权谋与算计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冰冷杀意。
“那就……毁掉制定规则的人。”
他敲响了书房内的密铃。
片刻之后,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传我两道密令。”崔远山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其一,动用我们在兵部和地方卫所潜伏的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切断北方与京城之间的所有官方与民间信道!我要让那座望北城,成为一座听不见、也说不出话的信息孤岛!”
“其二,”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启动‘青衣’。派出一支由江湖顶尖死士和军中刺杀高手组成的队伍,潜入北境。告诉他们,我不要活口,不计代价,只要一样东西……”
“圣工王李澈的……人头。”
夜,深了。
御书房内,萧青鸾在御案前铺开信纸,提笔给远方的李澈写信。
她详细叙述了与王克勤的盟约,以及对“证券司”那令人心潮澎湃的构想,字里行间充满了分享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在信的末尾,她笔锋一顿。
窗外,一阵冷风吹过,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将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明忽暗。
她缓缓写道:“京城风雨,我能应对。唯北境天寒,望君珍重。不知为何,今夜我心神不宁。”
话音刚落,一滴滚烫的烛泪恰好从烛台之上滴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信纸上那“不宁”二字之上,迅速凝固成一个丑陋的、如同疤痕般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