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夜色如墨,风雪如刀。
京城通往北境的官道咽喉,“断龙陉”之内,一名背负着猩红令旗的八百里加急信使正伏在马背上,如同一道即将燃尽的箭矢,疯狂地向前驰骋。
他怀中揣着的那封滚烫的信,是帝国的希望,也是他搏命的理由。
突然,数根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绊马索从黑暗中猛地弹出!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瞬间人仰马翻,在雪地上翻滚出十几步远。
信使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出,摔得七荤八素。
未等他挣扎着起身,几道身着边军旧甲的鬼魅身影已如狼群般围了上来。
为首的校尉面无表情,动作娴熟地从信使怀中搜出那个用蜡封火漆的特制信筒。
他看了一眼上面清晰的皇家印记,没有半分迟疑,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目标确认,处理掉。”
几乎在同一瞬间,百里之外的一处孤峭山巅。
一名身披裘皮的驯鹰人对着漆黑的夜空,吹响了手中的骨哨。
尖锐的哨音穿透风雪,一道矫健的海东青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那双锋利如铁钩的利爪,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一只正在奋力向北飞行的信鸽。
驯鹰人熟练地取下信鸽腿上那根细小的信管,恭敬地将其交给身旁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随即手腕一错,干净利落地扭断了鸽子的脖颈。
吏部尚主府,地下暗室。
烛火摇曳,将一个沉默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忽明忽暗。
刺杀小队的领袖“鬼影”,正用一块柔软的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淬毒匕首。
他收到了两份情报。
一份,是北境望北城最新、最详细的布防图,上面甚至用朱砂标注出了李澈日常巡视的路线。
另一份,则是一张白纸,上面只有崔远山亲笔手书的四个字——
“不计代价”。
鬼影将那张手书凑到烛火之上,静静地看着它化为一捧灰烬。
随即,他收起匕首,对着身后那三道同样沉默如石的影子,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四道影子,如同被夜色吞噬的墨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幕之中。
次日,北境,望北城。
与京城的阴霾截然不同,这里处处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新建成的水泥高炉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巨大的烟囱向天空喷出象征着工业力量的滚滚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