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夸贺兰铮,语气真诚:“是亲王福泽深厚。”
也亏得孙五爷医术高明。
孙五爷本身就熟悉人体构造,据说年幼时跟着仵作学过验尸,后来行医多年,对人体了如指掌。
在边关跟着秦家军那段时日,又经常给伤兵做手术。虽说大多都是外伤,切胳膊锯腿什么的,但偶尔也会有肚破肠流的情况——被刀捅了的,被箭射穿的,被马踩踏的,他都有处理的经验。
宁王殿下虽不会医术,但是刀工了得。
那些孙五爷都不敢下手的地方——怕切到不该切的血管,怕伤到不该伤的神经——季宴时却轻飘飘一刀划过,又准又稳,分毫不差。
只是具体划哪儿,得孙五爷指挥。
最无用的大概就是沈清棠。
她什么都不会,只能盯着那些仪器,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偶尔递递东西,喂喂水。若没有那些现代设备,她在这里就是个累赘。
贺兰铮没再跟沈清棠争辩。
大恩不言谢。客套话说得再多也没意义,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就是。
“对了。”沈清棠想起一事,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她往前凑了凑,给贺兰铮报喜,“孙五爷说你主要的病症在腹腔里,不过他也顺带给你处理了下瘫痪的伤。”
贺兰铮听了,瞳孔微微一缩。
“只是你瘫痪多年,腿部肌肉萎缩得厉害,能恢复几成不好说。”沈清棠说着,顿了顿,“不过,孙五爷还说,虽不保证你能恢复到正常人那般,但一段时日的复健之后,日常自理问题不大。”
对贺兰铮这种人来说,让人端屎端尿地伺候,比死都难受。
能够自理,已是极大的惊喜。
果然,贺兰铮面露喜色。那喜色从眼底漾开,渐渐漫到整张脸上,让他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光彩。他下意识就想起身,刚一动,扯到伤处,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冷气,又躺了回去。
“真的?”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沈清棠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虚虚按住他,急道:“别乱动!你要是挣开伤口,我可不会缝合。”
她说着,收回手,认真点头:“嗯,不过你得好好按照孙五爷的话做一些……训练。”
贺兰铮点头,点得很用力,全然不顾这动作会不会牵动伤口:“我会的。”
他说话时,眼睛里有光。那光芒很亮,像是干涸已久的枯井里,忽然涌出了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