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活下来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先帝耳中。”上阳翊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懑：“他派了人来，不是来接我回去，而是来‘处理’我。”
他顿了顿，目光猛地转向魏渊，眼神锐利如刀，带着积压了十六年年的怨恨：“原因？很简单。我上阳翊虽是武将，却敢和储君争女人，在他看来，这是对皇家权威的公然挑衅，是大逆不道！”
魏渊神色平静，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能理解上阳翊心中的怨怼，换做任何人，遭遇这样的变故，恐怕都难以释怀。
“先帝手段狠戾，残暴多疑。”上阳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想起了当年的恐惧：“他说，我若不肯就此‘死去’，不肯隐姓埋名，永远消失在世人面前，那么上阳家付出的代价，就不止我一条性命，而是整个上阳氏的族人。”
他闭上眼，像是不愿再回想那些可怕的画面：“上阳家世代忠良，却终究抵不过帝王的猜忌。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情，让整个家族为我陪葬。所以，我答应了他，对外宣称战死沙场，所谓的尸体，也是先帝找易容高手所易容假扮的，而我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回盛京，再也不与任何人联系。”
“那我娘呢？”南宝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可知你的死讯对我娘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娘苦等了你那么久，最后只等到你战死的消息。她怀着我，孤苦无依，最后却……”
提到卫纯宜，上阳翊的眼眶瞬间红了，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与痛苦：“我知道……”
他的声音哽咽：“我以为我护不住她，魏宏博能护得住她，可后来，我派人悄悄回盛京打探过消息，得知她的死讯时，我……”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悔恨。
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执着，如果他能早点放手，或许宜儿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一直以为，你和你娘没能活下来。”上阳翊看着南宝宁，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这些年，我独自一人守在这里，每一日都在自责与思念中度过。我对不起你娘，更对不起你。”南宝宁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委屈、思念、怨恨，在这一刻更加浓烈。
可听到他的苦衷，看到他眼中的愧疚与痛苦，心中的怨恨又渐渐被心疼取代。
魏渊走上前，轻轻拍着南宝宁的背，他看向上阳翊，声音沉稳而真诚：“上阳先生，当年的恩怨，已成过往。先辈的抉择，自有考量，晚辈不便置喙。只是宁儿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如今只想认回自己的父亲，弥补多年的遗憾。如今父皇身体大不如前，朝政也是由太子代政，晚辈只希望，先生能放下过往的芥蒂，好好陪陪宁儿。”
上阳翊看着魏渊，那张酷似魏宏博的脸依旧让他心绪难平，可看着他对南宝宁的珍视与呵护，看着南宝宁哽咽抽泣的模样，他心中的怨恨，终究还是渐渐松动了。
是啊，都过去了。
宜儿不在了，先帝也早已驾崩，而魏宏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