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先生，晚辈魏渊，是宁儿的夫君。晚辈知道，先生心中必有难言之隐，也知道，当年的事让先生耿耿于怀。但宁儿她，只是想认回自己的父亲，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先生若有任何顾虑，尽可与晚辈说，晚辈定会尽力周全。只希望先生能开门，与宁儿见一面，别让她带着遗憾回去。”魏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诚意与尊重，没有丝毫的逼迫，却让上阳翊的心猛地一颤。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目光复杂地望着门板，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门板后的沉默像凝固的寒冰，屋外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南宝宁靠在魏渊怀中，指尖仍残留着拍打门板的麻意，腹中的坠痛渐渐平缓，可心口的焦灼却丝毫未减。
魏渊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传来了“咔哒”一声，打破了院落的死寂。
上阳翊缓缓拉开了木门，门框的阴影落在他脸上，让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愈发深沉。
他的目光先落在南宝宁脸上，那酷似卫纯宜的眉眼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又转向她身侧的魏渊，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抵触与怨怼。
纵然他清楚，眼前这年轻人与当年的恩怨毫无干系，可那张与魏宏博如出一辙的脸，还是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心里。
十六年前的嫉妒、不甘与愤懑，隔着漫长的时光，依旧能轻易掀起他心中的波澜。他别开视线，声音沙哑地开口：“进来吧。”
院落不大，屋内陈设更是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农具，唯一算得上精致的，是窗台上一盆养得极好的兰草，叶片青翠，透着几分韧劲。
南宝宁跟着上阳翊进屋，魏渊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木门，隔绝了屋外的寒风。
他没有靠近桌边，只是站在离南宝宁不远的地方，默默守护着，给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女留出沟通的空间，却也时刻留意着南宝宁的神色，生怕她情绪波动过大。
南宝宁在木桌旁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上阳翊，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上阳翊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纹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当年，他们说我死于沙场，并非全是谎言。”
他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场战役打得惨烈，我身中数箭，坠下悬崖，本以为必死无疑，却被一位采药的老者所救。昏迷了三个月，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南宝宁屏住呼吸，静静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