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眉眼间的轮廓,与她手中的玉佩,与母亲丁莹萍口中的描述,都隐隐重合。
她站在原地,脚步像是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她一直盼着这一刻,而此刻盼到了,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魏渊感受到她的颤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别怕,我陪着你。”
而那正在劈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院外的动静。
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来,朝着门口望去。当他的目光与南宝宁的目光相遇时,整个人猛地一怔,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渐渐变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南宝宁,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南宝宁望着他,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看着他鬓边的白发,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岁月带走了他的青春,却也沉淀了一份沉稳与淡然。
那是一种历经世事沧桑后,回归平淡的从容,是在田间劳作中,磨砺出的坚韧。
南宝宁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光的碎片上。
寒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山间的清冽,却吹不散她眼底的热意。
她望着不远处那个身形微僵的男子,眼眶愈发湿润,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那枚温润的玉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上阳翊也朝着她的方向挪动了脚步,动作有些迟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南宝宁的脸上,那眉眼间的轮廓,那微微蹙起的眉心,甚至连说话时唇角牵动的弧度,都与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重叠得严密合缝。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南宝宁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十五年前,他与卫纯宜告别时,她也是这般模样,怀着他们的孩子,站在府门前,眼含不舍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他还记得,她说过会等他。
如今眼前的姑娘,竟也是身怀六甲,这惊人的相似让他的心脏猛地抽痛,一股难以言喻的恍惚感席卷了他。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南宝宁腰间的玉坠上。
那玉佩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是当年魏宏博送给宜儿的。
他曾无数次看到宜儿将这枚玉佩贴身佩戴,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中满是温柔。
这么多年过去,这枚玉佩竟出现在眼前的姑娘身上,她到底是谁?
惊涛骇浪在他心中翻涌,疑惑与不解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思绪。
他怔怔地望着南宝宁,目光涣散,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光阴,再次看到了他的宜儿。
那个温柔婉约、笑靥如花的女子,此刻正带着浅浅的笑意,朝着他缓缓走来。
“宜儿……”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又被深深的困惑取代。
不对,宜儿已经不在了,当年他收到的消息,是她难产于马车离世,连同他们的孩子一同去了。
那眼前的姑娘是谁?为何与宜儿如此相似,还戴着宜儿的玉佩,怀着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