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像是没听见，眼珠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声音：“玄清，我脏了。”
玄青的心像是被利刃剖开，鲜血淋漓。
他终于明白素玄那日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芍药对他...竟藏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喜欢。
愧疚和心疼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坚定：“胡说什么，你不脏，一点都不脏。”
芍药的睫毛颤了颤，原本流干的泪水，此刻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
“你知道吗？”她看着玄青，目光里带着一丝破碎的希冀，又带着一丝绝望的自嘲：“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我脏了……我…”
话音未落，她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溅在玄青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玄青浑身一震，忙将她抱进怀里：“芍药你撑住！”
芍药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看着玄青焦急的脸庞，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好像听到了玄青在她耳边说要娶她，说她永远是他心里最干净的姑娘。
真好啊。
她想。
这样，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
她的手缓缓抬起，想要再摸一摸玄青的脸，却终究无力地垂落下去，双眼重重地闭上。
“芍药！” 玄青嘶吼一声，声音悲怆，震彻了寂静的河岸。
他小心翼翼地将芍药抱起，他低头看着怀中毫无声息的人，眼眶通红：“我带你去找王妃。”
玄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就带你去。”
他抱着芍药，一步一步，朝着南宝宁和魏渊的方向走去。
南宝宁的目光死死焦着在玄青怀中那抹毫无生气的身影上，芍药苍白的脸、凝固的血迹，还有玄青眼底那化不开的悲恸，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疯狂翻涌，喉头一阵腥甜涌上，眼前阵阵发黑。
“芍药……”她颤抖着吐出两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魏渊早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双臂将她搂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试图用体温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可南宝宁还是没能撑住，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魏渊怀中。
“宁儿！”魏渊心头一紧，声音里满是惊慌。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后脑，指尖触及她冰凉的肌肤，更是心疼不已：“备车！立刻回府请太医！”
马车疾驰回摄政王府，一路颠簸，魏渊始终将南宝宁紧紧抱在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脉搏，感受着那微弱却还算平稳的跳动，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回到云厥居，太医匆匆赶来诊脉，说是悲恸过度、气急攻心导致的晕厥，并无大碍，开了安神的汤药便退了下去。
魏渊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他坐在床沿，轻轻握着南宝宁冰凉的手，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苍白的睡颜上，满是疼惜。
他知道，芍药于南宝宁而言，不是普通的丫鬟，而是一同经历过风雨的姐妹。
这突如其来的悲剧，对她而言太过沉重，更何况她腹中还有身孕，这般折腾，实在让他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