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不妥的地方,他开头例行问安,确实是关心了始皇帝的身体安康,接下来又是老调重弹延伸到了国之大事,最后还是以劝诫收尾。
她无奈,“公子写的是家信,并非是向陛下上书。”
扶苏摇头,“我不知道要和父皇说些什么。”
阿拾建议道:“公子可以写你来上郡做的事情……”
她拉着他到外面的高处,“公子觉得如何?”
原本的上郡荒凉且人烟稀少,靠近边城村落更是少得可怜,几乎都是被征来的民夫和驻守边关的军队。
而现在明显热闹了许多,聚拢起来的城镇已经有了叫卖之声,还有孩童互相追逐的身影。
而田野之中放眼望去绿色的麦浪在风的吹动下如同海浪般起伏不定,像一片青绿色的海洋。山上的梯田中还种有其他耐旱的作物,可以预见今年一定是个丰收的大年。
原本靠近边城的农田很少,大多都是什么都没有的空地,偶尔有零星的杂草和灌木生长其中,风一吹便是漫天的黄沙。
现如今已经种上了庄稼,虽然比不上肥沃的土地收成多,但是在近两年的时间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好了。
“和我们来的时候相比,这个变化难道不大吗?不值得和陛下说一下?这都是公子治理下取得的功绩,公子就不想告诉陛下你取得的成果。”
扶苏笑了一下,“这都是你,还有大家的功劳,我怎么好居功?”
阿拾摇头,“这些若没有公子的支持,就算我有再多的巧思,也根本无法实践。”
这里的土地贫瘠、水源稀缺,根本就不是什么宜居的好地方。她在这里对阴阳术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研制了更简单便捷的沤肥方法,挖通了一条河流供灌溉农田所用,还修建了不少蓄水池,在雨水多的季节可以蓄水以防干旱等等。
而这些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刚好扶苏他什么都有,不然光种田用的农具都弄不到。
至于人手,蒙恬的三十万大军还有征来修长城的四十万民夫不是不可以调节一下,这些人都可以用一下。
这些人种起地来,肯定比农家那伙人擅长多了。农家早已经脱离了农民的范畴,是一帮游侠、地头蛇等等,成分十分复杂,简而言之就是人家不种地了。
这些种出来到时候收获的粮食,第一年收获比较少,一半运往隐蔽的粮仓,另一半分作为奖赏分给贡献突出者,还有参与种地的人,剩下的都给所有人加餐了。
阿拾开玩笑道:“不如公子先写出来,玲珑读书万卷,可以帮公子的书信润色一二。”
这种事情他当然是拒绝了,他要给始皇帝看的东西从来是自己的所思所想,而非他人代笔。
他若不那么诚实,他身边的人绝对会写出十分对始皇帝胃口的信,甚至能写出令他感动得一塌糊涂的东西。
世上不缺喜欢揣摩人心、想走捷径的人,只要他露出一点意思,怕会有称得上大家的人来帮他。
他对始皇帝一如既往实心眼,一直都在惹始皇帝生气,可偏偏始皇帝就是对他格外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