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让他完全软下口气,他又觉得拉不下脸。
于是,他挪开视线,故意让声音显得硬邦邦的,像是责备,却又少了几分之前的锋利。
“现在知道难受了,当时干什么去了。”
“眼泪擦擦。事到如今,光哭有什么用。”
“现在知道难受了?早干什么去了?”
这话无异于在徐心媛的伤口上撒盐。
徐程麟觉得自己是在给徐心媛台阶下,但在十分委屈的徐心媛耳朵里,却是他不依不饶的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
徐心媛越想越气,实在忍不了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盛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眼神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怒意。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马后炮谁不会放?”
“当时你怎么不拼了命地拦着我?你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英明神武,看得那么清楚,他怎么还有机会进徐家的门,碰赌场的事?”
徐心媛越说越气,觉得哥哥此刻的指责不仅于事无补,更是在推卸责任!
彰显自己多有先见之明,全然忘了当初“陈景深”表现出“价值”时,他自己也曾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徐程麟被妹妹一呛,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确实存了点看妹妹笑话,但被徐心媛这么直白地怼回来,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更何况这事确实是徐心媛做错了,让自己说两句怎么了?
刚刚自己都给她台阶了,都她都不下。
脾气还是那么的大。
这样想着,徐程麟本来还想这事就这么过了,不和徐心媛这么抬杠了,这下还真是要跟她好好掰扯掰扯,不然下次她又这样。
动不动就发脾气,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欠她一样。
“你到这个时候还是这个态度是吧!”
“之前我和你说过多少次,遇到事情不能光凭感觉,要多动脑子!你就是听不进去!”
“现在出了事,就知道发脾气,逃避问题有什么用?”
“还说我马后炮!”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脑袋不清楚,看错了人!”
“我逃避问题?我发脾气?”
徐心媛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想让当他赘婿追进我们徐家的,可是你出的主意!”
“没出事之前,一个个都把我当筹码!”
“出了事,你们一个个都来怪我!当初他帮家里赚钱、打通关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
“爸,哥,你们当时不也觉得他‘有点本事’吗?现在人出问题了,就全成了我一个人的错!”
“徐程麟,你现在装什么明白人!”
“够了!”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餐厅。
徐父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杯碟碗盏哐啷作响,汤汁都溅出来几滴。
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双惯常深沉的眼此刻锐利如刀,狠狠剐过几乎要吵翻天的兄妹二人。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徐父粗重的呼吸声和碗碟微微震颤的余音。
正激动的徐心媛,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扼住了喉咙,所有控诉和委屈都噎在了胸口。
猛地噤声,肩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不敢抬眼去看父亲盛怒的脸,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