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在未经正式立案、没有法院许可的情况下,私下采集嫌疑人生物样本,这是严重违规。
一旦被发现……
“周sir。”
徐振邦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你去年破的那起跨境走私案,立功受奖的报道,我看了,写得很好。下个月警务处副处长退休,听说,有三个候选名额。”
徐振邦话虽然没说完,但周振雄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振雄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今年四十八岁,在总警司的位置上坐了六年。
副处长……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台阶。
“我明白了。”
他沉声说,“徐先生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肯定会给你办好。”
反正他们警局办案,有的时候也不一定非要证据。
只要人到了他们警局,就算再硬的骨头又怎样,还不是得听他们警察的安排。
电话挂断。
周振雄走回监控台前,对刘督察招招手。
刘督察附耳过来,周振雄低声交代了几句。
刘督察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点了点头。
“我去安排。”他说。
周振雄重新看向玻璃后的厉晏琛,眼神复杂。
也不知道这个南洋来的“陈景深”,到底是谁?
他原本以为就是对方得罪了徐家,徐家这么整他也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这么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DNA比对?
徐家要他的生物样本是用来做亲属鉴定?
还是……别的什么?
周振雄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不想知道太多。
在港城,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审讯室里,厉晏琛依然闭目养神。
门开了,刘督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陈先生,喝点水吧。”
刘督察把纸杯放在桌上,“您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再等十五分钟,律师应该就到了。”
很平常的举动,很平常的话。
如果忽略之前他们对自己的逼问,现在的刘督察对厉宴琛的态度看起来倒是挺和善的。
厉晏琛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那杯水,又看向刘督察。
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还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谢谢。”厉晏琛和刘督察道谢,但没有碰那杯水。
刘督察也不在意,在对面坐下,开始闲聊似的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来港城习不习惯,赌场生意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拓展其他业务……
厉晏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注意力却高度集中。
没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就在这时,刘督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起身:“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他走出去,门没关严。
厉晏琛的目光落在门缝。
他看见一个穿着警服、但没见过的年轻警员,正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要送进来。
警员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里面,又退了出去。
很正常的场景。
但厉晏琛的神经绷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实则已经做好了随时反应的准备。
刘督察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
“陈先生,这里有几张照片,你看看认不认识。”
刘督察抽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
照片上的是几个东南亚面孔的男人,看起来像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