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内，沈砚舟手里拿着一份刚送上来的红头文件，姿态懒散地坐在黑色的真皮转椅上。
深灰色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剪裁得体，将他原本少年的青涩压下去几分，显露出属于沈家男人的矜贵与冷峻。只是那头在那群老古董眼里极其碍眼的银灰色短发依旧张扬，领带也没系好，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透着一股子痞气。
“三少。”
站在他对面的，是宣发部的经理王磊。此时这位在商场上精明强干的经理，正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腰弯成了九十度。
“你是说，”沈砚舟翻过一页文件，修长的手指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咱们公司的副总李德发，今天一大早给法务部和宣发部下了死命令，要签一个刚被全网封杀的劣迹艺人？”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听不出喜怒。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他深知这位三少爷的脾气。面上看着像是个人畜无害的纨绔子弟，实则手段狠厉，疯起来比大老板沈澈也不遑多让。
“是……是的。”王磊硬着头皮回答，“李副总说，那个钱晴晴是被耀世传媒恶意竞争打压的，本人很有商业价值。他不仅要签下她做楼盘代言人，还要求撤掉所有关于Sandy的物料。说是……说是其形象不符合集团的高端定位。”
“呵。形象不符？”
沈砚舟轻笑一声，将文件随手扔回桌上。那声轻笑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明明是极其轻微的声音，却让王磊感觉后背一凉。
“他李德发好大的官威啊。什么时候，创世纪的人事任免和商业决策，变成他用来讨好女人的筹码了？”
王磊不敢接话，眼观鼻鼻观心。
“昨晚的事查清楚了吗？”沈砚舟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冷冷问道。
“查清楚了。”王磊立刻递上一个平板电脑，“昨晚十点，钱晴晴进入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直到今早八点才离开。这是酒店监控截图。另外……”
王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据我们在该酒店的内部人员说，李副总半夜叫了两次红酒服务，还在房间里大放厥词，说耀世传媒也就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还说那个Sandy就是个靠金主上位的货色，他要让她在南城待不下去。”
听到这里，沈砚舟原本把玩着钢笔的手猛地停住了。靠金主上位？碾死耀世传媒？
沈砚舟差点笑出声来。这老东西要是知道那个所谓的“小明星”不仅是江家的小公主，南城最大黑道势力的掌上明珠，还是他沈砚舟放在心尖上还没追到手的人……
不仅如此，那老东西竟然还想撤掉她的物料？那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他沈砚舟还没欺负够的人，轮得到这头肥猪来指手画脚？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