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赵凤阳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他只是不对她热情。
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另一个人。
原来,他不是一块冰。他只是在他心爱的人面前,才会燃烧成一团火。
他不是不会爱,他只是不爱她。从来都没有。
而她,在他眼里连一块路边的石子都算不上。她多年的痴心守候,她所有的努力和改变,此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将赵凤阳从痛苦的回忆中惊醒。她睁开眼,手缓缓抚上自己手腕的那串沉香木佛珠,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温润的珠子捏碎。车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变幻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后面的事情,更是像一场失控的闹剧。她的世界,却在那之后无可挽回地坍塌了。
沈敬言向家里摊牌,他要娶苏婉宁。
赵秀莲气得浑身发抖,她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她在客厅里咆哮着,这一次,她的愤怒却并非因为疼惜侄女,而是源于一种对失控的恐惧。
“苏婉宁?苏振庭和林曼卿的独生女?你疯了?”她指着沈敬言的鼻子,声音尖利,“那种家世的女人娶进门,是给我们沈家请一尊菩萨回来供着!她会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她苏家的人脉、林家的背景,哪一样是我们能拿捏的?”
她转向一旁脸色煞白的赵凤阳,声泪俱下地质问他:“凤阳哪里不好?她是我们赵家的人,知根知底,她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眼瞎了看不到吗?你要是敢娶那个弹钢琴的狐狸精进门,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她当时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姑姑,为另一个女人而争吵。她浑身发抖,一半是屈辱,一半是隐秘的期待。她期待着,她要看的不只是沈敬言的回心转意,更是赵秀莲的雷霆手段。
赵秀莲暴跳如雷,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词汇去辱骂苏婉宁。
“你……你这个逆子!”赵秀莲见辱骂无效,开始诉诸威胁,这是她最后的武器,“你为了一个外人,要跟我作对是不是?好,我告诉你,那个女人休想进我们沈家的门!你要是敢娶她,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赵凤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认为,这句“断绝母子关系”的杀手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儿子。
然而,沈敬言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和泪流满面的她,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非她不娶。您要是不认我这个儿子,那就算了。”
他真的走了,走得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赵秀莲输了,而她亦输掉了自己全部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