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铃木正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被骗了!
那个潜伏了十几年的“石龟”,竟然耍了自己!
他将树根重重地摔在床铺上,烦躁地在狭小的包间里踱步。
不对!
冷静!必须冷静!
铃木正太猛地停下脚步,强迫自己思考。
“石龟”是帝国很早就派遣在支那的潜伏者,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
像“石龟”这样的人,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用这种方式来戏耍总部和自己。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一旦败露,他在国内的家人都将万劫不复。
铃木正太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在其中交错、碰撞。
或许……这截树根本身就是伪装?里面藏着微型胶卷?或者某种化学药剂的配方?
他重新将那截树根拿了起来,仔细地检查着,用指甲抠,用随身小刀的刀尖刮,甚至放在鼻子下闻。
除了淡淡的土腥味和木头味,什么都没有。
它就是一截普普通通、干枯得不能再干枯的树根。
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了铃木正太面前:他,代号“夜枭”的帝国精英特工,铃木正太,像个傻瓜一样,千里迢迢地护送着一截烂木头回本土。
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回到日本,在总部大楼里,当着所有上级的面,打开这个公文包时的情景。
而他,铃木正太,将成为整个情报部历史上最大的笑话。
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切腹。
而且是连介错人都没有,最屈辱、最痛苦的那种。
“呼……”
铃木正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可怕的后果,而是重新审视手里的这截树根。
干枯,粗糙。
他用手指在树根表面缓缓摩挲。
嗯?
一种异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树根虽然看起来干枯无比,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但触摸起来,却并非那种朽木的粗粝感。相反,它的质地异常坚实,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感。
就像在触摸一块上好的、没有经过打磨的玉石原石。
错觉吗?
他把树根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几遍。那种温润感时有时无,飘忽不定。
或许真的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在巨大的压力下,连触觉都开始欺骗自己了。
不行。
不能就这么回本土。
铃木正太的眼神逐渐从迷茫转为狠厉。无论这东西是真是假,无论“石龟”是忠是奸,他都不能就这样直接把它交回总部。
那等同于自杀。
他必须搞清楚真相。
原定的计划,是火车抵达广州后,由潜伏在当地的“渔夫”接头,通过渔船偷渡到香港。那是一条专门运送贵重物品和重要人员的秘密航线。
但现在,情况变了。
如果只是为了运送一截破木头,还用得着偷渡吗?
简直是笑话。
他大可以凭着自己的香港身份,大摇大摆地从罗湖口岸过关。
对,就这么办。
到了香港,那就是他的地盘。
铃木正太在香港经营多年,有自己独立的情报网和人脉关系。
他可以在那里寻找最顶级的古董鉴定专家、植物学家,甚至是……一些旁门左道的人物。
他要彻底查清这截树根的来历。
它到底是什么?
总部真正要运送的东西,又是什么?
是不是“石龟”在交接时,用这截树根替换了真正的宝物?如果真是这样,那件宝物现在又在哪里?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中浮现,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铃木正太,要在这张网上,找到那只名叫“真相”的蜘蛛。
只有掌握了全部信息,他才能做出最有利的判断。是带着真正的宝物回总部领赏,还是……揭发“石龟”的背叛,将功补过。
甚至,如果那件宝物真的价值连城……
一个更大胆、更危险的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但他立刻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深呼吸,将那截树根小心翼翼地用棉布层层包好,塞回公文包里,锁上。
一切恢复了原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然后,他躺回自己的铺位,双手枕在脑后。
“咣当、咣当……”
火车的声响依旧单调,但在铃木正太的耳中,却仿佛变成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充满了未知与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