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耙横扫,三十六道星纹在瞳中炸裂,法力如铁链般甩出,贴地而行。金箍棒尖距沙僧后心仅寸许,被钉耙气劲一震,偏移三寸,擦着肩甲掠过,在空中划出一道微颤的弧光。牛魔王横扫的混铁棍被一股沉力撞上侧锋,轰然砸入岩台,碎石飞溅。镇元子飞出的落叶刚触金网,便被钉耙余波掀回,打着旋儿落回袖中乾坤。八戒双足钉地,肩背绷紧,肋骨处那道旧伤随呼吸起伏,每一下都像钝刀刮骨。
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西北佛兵。
那尊金身静立如初,心口符印闭合,可他知道,它“醒”了。刚才那一瞬的心跳波动,瞒不过他。它在等,等他们自相残杀,血溅当场,阵法不攻自破。如来不出手,却让这佛兵成了眼线,成了屠夫的刀砧。
金光又涌。
比之前更浓,带着金属的冷腥味,渗入眉心,直抵识海。唐僧双手猛然张开,结印崩解,嘴唇微动,似要呼喊。悟空右臂肌肉抽搐,金箍棒缓缓抬起,再度对准沙僧后背。沙僧杖尖前递,离地三寸,指尖发白。牛魔王鼻孔喷出灼热气息,混铁棍离地半尺,双膝微曲,似要扑出。镇元子掌心微颤,落叶边缘再次泛起微光。
八戒喉咙滚动,发出一声怪音。
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吼,而是猪嚎与号角的混合,像是天河水军操练时的集结令,又像是战鼓被撕裂后的哀鸣。声波震荡,空气扭曲,金光涟漪微微一滞。他左耳贴地,听渊术再试——地脉仍在,但已被污染,灵气流动带着锈蚀般的滞涩感。他右脚前踏半步,钉耙拄地,三十六道刻痕微微发烫。
“齐天大圣?”他忽然大笑,声音粗哑,“你连自己金箍谁戴的都忘了!还当什么山大王?”
悟空身躯一震,火眼金睛中的赤芒晃动,花果山的瀑布幻象出现裂痕。他眉头拧紧,金箍棒尖微微下压,却不肯收回。
“卷帘大将?”八戒转向沙僧,声音陡然拔高,“你当年若真有胆,怎会任人泼血不还手!蟠桃宴上你低头,凌霄殿前你跪着,现在还想拿权柄压人?你配吗!”
沙僧牙关咬紧,额头青筋暴起,降妖杖微微后撤,却仍指着地面三寸。
“千妖朝拜?”八戒扭头看向牛魔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獠牙,“你兄弟我还在猪圈啃槽呢!你要称王,先把我这猪头挂旗杆上!让万魔看看,妖族新主的第一祭品是谁!”
牛魔王双目赤红,呼吸如风箱拉扯,混铁棍横于胸前,却没有再进。
“母亲叫你回去?”八戒看向唐僧,语气忽转荒诞,“那你去啊,我们几个妖怪正好分了行李散伙!白马卖了换酒,袈裟裁了补裤,金钵化了买肉——你说是不是,师父?”
唐僧眼皮剧烈颤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因果你独掌了,十二万年寂寞你也独享吧!”八戒最后看向镇元子,冷笑,“你当真以为,人参果树归你一人,就能改写命数?别做梦了,老东西,你连自己袖子里的落叶都不敢放出来!”
镇元子面容扭曲,掌心落叶微微后缩,终未飞出。
金光再度翻涌,比之前更烈,如潮水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唐僧眼角泪滴悬而未落,悟空面部肌肉抽搐,沙僧杖尖微颤,牛魔王鼻孔喷火,镇元子落叶边缘再次泛起微光。幻象反扑,执念重燃。
八戒猛拍自己猪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额角瞬间红肿。他痛呼:“疼不疼?这才是真的!蟠桃宴再香,能抵得过我被贬那天挨的一棍子?那天我摔进凡间,头先着地,脑浆都要流出来了!你们呢?你们的痛在哪里?”
他举起钉耙,指向西北佛兵:“你们看看那东西!心口符印会眨!它在看我们一个一个疯!这不是阵法,是屠宰场!等着我们自己割 throat!它不动手,我们自己动手,血一溅,阵就破了——可死的是我们!不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