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消失的瞬间,他便知此战已不在物理层面。他若执着于攻击,便会落入更深的陷阱。他选择停手,反而避开了第一波心魔冲击。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金光仍在扩散,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浓,更烈。唐僧忽然张口,似要呼喊什么,却又咬舌止声。牛魔王低吼一声,混铁棍横扫之势蓄而不发,手臂肌肉虬结如铁。悟空金箍棒尖微微下压,距离沙僧后心只剩一寸。
八戒缓缓抬起左手,三指轻叩钉耙柄。
三十六道刻痕应声微颤。
他不是在推演阵法,而是在计算时间。九息一震的地脉节律虽被掩盖,但他记得最后一次抽搐的时间。如今金光降临,干扰感知,可他的身体还记得痛——肋骨断裂处每隔十二息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这是他唯一的计时器。
十二息已过八息。
他还剩四息。
四息之内,必须做点什么。
可做什么?
喊醒他们?不行。他若开口,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悟空可能误以为他要抢功,沙僧可能以为他要夺权,牛魔王可能以为他要背叛。他若动手,更是自寻死路。他一人,挡不住六个陷入心魔的强者。
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他们同时松懈的瞬间。
等一个金愿之力波动的间隙。
他低头,钉耙柄抵住地面,三十六道星纹在瞳中缓缓旋转。他不再看任何人,只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尊西北佛兵身上。它静立如初,心口符印闭合,可他总觉得,它在“看”他。
不是用眼睛。
而是用某种超越感官的方式。
它知道他清醒。
所以他不能久留清醒。
他必须装作动摇。
他缓缓闭上一只眼,让另一只眼中的星纹隐去。他喉咙滚动,发出一声低哑的吞咽声,仿佛被蟠桃幻象所诱。他左手微微抬起,似要抓向虚空中的玉盘。他嘴角抽动,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
他演得足够真实。
金光似乎微微一滞。
就在这刹那,他察觉到——西北佛兵心口符印,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眨动。
是心跳。
它真有生命。
八戒心头一震,却不敢睁眼。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尊佛兵,不是傀儡,不是阵眼,而是某种更高存在的载体。它被如来操控,但它本身,是活的。它能感知清醒者,也能感知伪装者。他刚才的假装动摇,骗过了它。
可他也知道,这种伪装撑不了太久。
金光再度涌来,比之前更盛。唐僧忽然睁开眼,目光空洞,嘴唇微动,似要念经,却又停住。牛魔王双膝微曲,混铁棍离地半尺,随时可跃出。悟空金箍棒尖已贴上沙僧衣背,只差一丝力道,便会刺入。
八戒知道,下一波金愿降临之时,便是血案爆发之刻。
他缓缓吸气,将钉耙横置身前,三十六道刻痕对准七人方位。他不是要攻击,而是要准备承接——若有人出手,他必须第一时间拦下。他不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等待着。
金光如潮,再度袭来。
这一次,带着金属的轰鸣,如钟振魂。
唐僧双手猛然张开,结印破裂。
牛魔王低吼如雷,混铁棍横扫而出。
悟空金箍棒尖微颤,似要刺出。
沙僧降妖杖猛然前递,直指地面三寸。
镇元子袖中落叶终于飞出,直射穹顶金网。
八戒双目骤睁,钉耙横扫一圈,三十六道星纹在瞳中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