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斥外来机括。”八戒收回钉耙,“任何带符纹、带动力、带控源的东西,都会被识别为威胁。”
“那我们怎么进去?”悟空问。
“人可以。”八戒说,“活人,无附加外力者,或许能穿过去。但这结界识意,若心怀强取之念,立刻触发反击。”
“那你试试。”牛魔王看向他。
八戒没动。他盯着那扇残破的石门,忽然想起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血仍在流,滴落在地,渗入裂纹。
前几滴落下时,纹路只是微亮。但从第七滴开始,蓝光持续时间变长,亮度也提升了一分。而现在,当他站在结界前,脚下的地脉纹路竟开始缓慢延伸,朝着结界薄弱处蔓延而去。
“不是血的问题。”他低声说,“是我的命格。”
“什么意思?”沙僧皱眉。
“我本不该活着。”八戒平静道,“天蓬元帅贬凡,投错猪胎,魂魄不全,按理早该魂飞魄散。可我活下来了,还觉醒了记忆。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改了生死簿,或者,这具身体本就是为此而生。”
他抬起脚,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脚掌落地时,结界微微一震,蓝光波动紊乱了一瞬。
他又走一步。
这一次,脚下的地脉纹路猛地亮起,顺着裂缝直通结界边缘,与那薄弱处相连,形成一条短暂的光路。
“它认我。”八戒说,“不全认,但有一部分,跟我同源。”
“你打算硬闯?”悟空问。
“不。”八戒摇头,“我进去,你们在外策应。一旦结界启动全面防御,立刻后撤。这地方不能久留,刚才那一战虽灭了傀儡,但信号已经发出,迟早会有新的东西找上门。”
“你不觉得太险?”唐僧问。
“险。”八戒承认,“但这是唯一的路。古籍若真在此处,关系的不只是西游真相,而是整个三界的棋盘规则。我们每走一步,都在被人设计。现在,终于看到一张底牌在哪了。”
他看向悟空:“若我失联,不要贸然破阵。等时机。”
悟空盯着他,良久才点头:“你自己小心。”
沙僧上前一步:“我会守好外围,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牛魔王哼了一声:“你要死了,记得喊一声,我好抢在阎王前头把你捞出来。”
八戒笑了笑,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将钉耙交给沙僧:“拿着。”
然后独自一人,走向结界。
每一步都慢,踩得实。脚下的纹路随他前行不断延伸,蓝光如蛇游走,缠绕在他靴底。接近结界时,空气再次凝滞,压迫感倍增。他的旧伤开始渗血,经脉中的灼痛重新浮现,像是体内那扇门又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他在结界前五步停下。
抬手,轻轻触向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指尖刚碰上去,整片结界突然剧烈震荡,蓝光疯狂闪烁,频率从三息一次变为瞬闪。地下的纹路全线亮起,如同被惊醒的神经网络。
但他没有缩手。
反而将手掌整个贴了上去。
“嗡——”
一声低鸣响起,结界中央出现一道裂痕,不宽,仅容一人通过,边缘蓝光流转,随时可能闭合。
八戒回头。
“我进去了。”
说完,一步踏入。
身影消失在光幕之后。
结界随即闭合,蓝光恢复平稳,仿佛从未被打扰。
外面四人静立不动。
悟空握紧金箍棒,眼神锐利盯着那道石门。沙僧将钉耙插在地上,右手始终不离杖柄。唐僧闭目默念,气息渐稳。牛魔王站在最右,混铁棍横握胸前,目光扫视四方荒原。
风停了。
尘沙悬在半空。
远处地平线上,乌云悄然聚拢。
庙门前,八戒留下的血迹渗入石缝,最后一滴落下时,裂纹中蓝光一闪,随即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