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别人的坑。”八戒盯着他,“是我们自己的命。昨夜我们已决定拆庙——可拆庙之前,得先知道庙是怎么盖起来的。”
悟空扔掉鸡骨,舔了舔手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直奔灵山也是走,绕道看看也不多花几天。”
沙僧低声道:“我也觉得……值得一查。”
唐僧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若此书真载有三界本源,能辨真假正邪,纵有凶险,亦当亲见。”
八戒看向牛魔王。
牛魔王盯着地面,半晌,吐出一口浊气:“罢了。老牛既然跟了这一趟,就不差多走几步。”
“那就定了。”八戒道,“暂弃主道,先赴背阴谷。”
他取出一张粗糙地图,摊在地上。这是昨夜离开石室前,他顺手从敌方尸首上搜出的路线草图,虽简陋,但标注了几处山隘与水源。他用指甲在“灵山背阴谷”位置划了一道痕迹。
“接下来,得问清具体方位。”
众人起身,随八戒重返小镇。
这一次,他们避开了集市喧闹处,专挑偏僻巷口打听。多数人一听“背阴谷”三字便闭口不言,有的直接关门,有的摇头走开。直到他们在一间酒肆后院找到一位独眼老猎户。
老人正在磨刀,听见提问,手停了一下。
“你们找那个地方?”他抬头,仅存的一只眼睛浑浊却锐利。
“想问问路。”八戒递上一小块银锭。
老人没接,反而将刀插入鞘中。“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为什么?”
“风会吃人。”老人低声说,“影子会动。月不过中天,速归;否则留形不留魂。”
“书呢?真有那本书?”
老人盯着他:“你说的是‘地脉志’?那是禁物。三百年前就被下令焚毁,残页流落四方。最后一批,据说埋在断碑后的地窖里。”
“谁下的令?”
老人摇头:“不该问的别问。我告诉你们这些,已是冒了大忌。”
八戒收回银锭,拱手致谢。临走前,老人忽然开口:“若真要去——记住,莫听谷中说话,莫应月下呼唤,更不要……碰那些立着的石头人。”
话毕,他转过身,不再多言。
五人退出酒肆,行至镇外路口。
“地脉志?”悟空重复一遍,“听着不像经书,倒像史册。”
“或许是上古遗录。”沙僧道,“若真记录天地开辟之事,难怪会被封禁。”
唐僧望着远方山影:“越是遮掩,越说明其重要。”
牛魔王啐了一口:“管它什么志,既然决定了,就走。”
八戒卷起地图,收入怀中。他望向队伍前方——一条窄径蜿蜒入山,通向灵山背坡,雾气缭绕,不见尽头。
“出发。”他说。
悟空跃上半空岩台,金箍棒点地两下,扫开一片碎石。他居高临下,扫视通道两侧,确认无伏兵。
沙僧紧随其后,降妖杖拖地而行,留下浅浅划痕。他每走一步,肩伤便传来钝痛,但他步伐未乱。
牛魔王走在最后,混铁棍斜挎肩头,目光扫视四周地形,谨慎戒备。
唐僧背负经囊,手捻念珠,面色沉静。他没有回头。
八戒走在最前,左肩包扎处仍有渗血痕迹,神情冷静而专注。他手中握着简易地图,目光锁定前方山路。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湿冷气息。
路边一株枯树斜伸而出,枝干扭曲如指,指向深谷方向。
八戒脚步未停。
他抬起手,将地图一角塞入衣襟内侧。
钉耙轻摆,耙齿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