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的震动愈发剧烈,青玉地砖裂纹如蛛网蔓延,穹顶星图六芒光纹急速旋转,蓝光与金焰交错闪烁。地下搏动声已不再规律,转为急促的轰鸣,仿佛整座大阵被强行唤醒。八戒正欲探查石台底部的手猛然顿住,钉耙尖在缝隙边缘划出一道短促火星。
他抬头。
就在那一瞬,七道金影自虚空踏出,脚踩莲台,周身缠绕功德金焰,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烙印下灼热的卍字印记。为首一人手持琉璃灯,灯焰幽深,映照四方;其余六人分执降魔杵、金刚索、梵音铃等法器,气息连成一片,封锁八方退路。
“别愣着!”八戒怒吼,钉耙猛击地面,反震之力将他身形拉回现实。他左肋旧伤崩裂,血顺着铠甲边缘渗下,可双臂依旧撑住钉耙,横于胸前,“他们来了!”
悟空反应最快,金箍棒一旋,横档身前,挡住一道直扑唐僧眉心的金光锁链。沙僧拖着唐僧后撤三步,背靠佛像基座死角,降妖杖斜插地面,稳住身形。唐僧嘴唇开合,想念佛号,可声音刚起便被空气中低沉的诵经声压灭——禁言结界已成,言语无法出口。
七名爪牙呈弧形压上,脚步整齐,法器齐举。
一道金影突袭八戒右肩,降魔杵带起烈风,砸向其肩井穴。另一道从左侧包抄,金刚索如蛇游走,直锁钉耙尾端。两股力道精准封死他的腾挪空间,逼他硬接。
八戒就地翻滚,半截猪耳贴地,听音辨位。他捕捉到金影移动时脚步微滞的节奏盲区,险险避过肩部重击。翻身刹那,甩出钉耙尾端,在地面划出一道弧形沟槽,引开一道横扫而来的金焰流火。火焰擦过唐僧立足点,石面瞬间焦黑龟裂。
悟空怒喝一声,金箍棒横扫,撞上两名爪牙合击之势。棒身震颤,虎口发麻,但他未退半步,反而借力跃起,棒尖点地旋身,逼退围攻者。沙僧降妖杖斜挑,荡开梵音铃震荡波,耳中嗡鸣不止,却仍咬牙护在唐僧身前。
唐僧虽不能言,却以手结印,身体前倾,挡在那块残留符文的石板之前。他指尖颤抖,掌心冷汗直流,可动作坚决——不能让最后的信息彻底消失。
琉璃灯高举,灯焰骤亮。
八戒眼前一晃,凌霄殿血雨纷飞的画面猛然浮现:蟠桃宴上,琉璃盏碎裂,卷帘大将头颅落地,自己跪伏阶前,玉帝冕旒珠帘后目光冰冷。那一幕本该模糊,此刻却被灯焰强行抽出,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他瞳孔一缩,动作迟滞半息。
一名爪牙抓住破绽,降魔杵当头砸落。
八戒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脑,神志瞬间清醒。他怒吼:“老子不是燃料!”挣脱幻象束缚,双臂发力,钉耙横架,硬接一击。
“铛——!”
金属巨响震彻殿堂,八戒双膝微屈,脚下青砖寸寸崩裂。他半跪于地,脊背弓起如山,钉耙深深嵌入自己先前划出的沟槽之中,借地脉微震稳住重心。降魔杵压在耙柄上,金焰灼烧,发出滋滋声响。
悟空眼角余光扫见,猛蹬地面,金箍棒横扫而出,逼退两名逼近的爪牙,为八戒争取喘息之机。沙僧降妖杖拄地,肩头被梵音震荡波擦中,皮肉焦黑,仍不动分毫。唐僧靠在石壁上,双手抱头,似在抵御某种精神侵扰,嘴唇微动,无声默念。
七名爪牙未受损伤,阵型不变,攻势再起。
手持金刚索者猛然发力,锁链如活物般缠绕钉耙尾端,试图夺器。另一人挥动梵音铃,声波震荡直透识海,八戒耳膜刺痛,眼前再度闪现天蓬元帅被贬时的画面——南天门下,雷劫加身,法力剥离,坠入凡尘。
他低吼一声,钉耙猛然上挑,震断半截锁链,反手一耙扫出,逼退持铃者。可另一侧,两名爪牙已合围悟空,降魔杵与金刚索交叉压制,金箍棒被牢牢锁住。
悟空怒目圆睁,肌肉紧绷,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住压制。他额头红纹隐隐浮现,却未开启火眼金睛——他知道,此时若耗尽法力,后续无以为继。
沙僧察觉危机,降妖杖离地,横扫而出,逼退其中一人。可他刚动,另一名爪牙已欺近唐僧身后,琉璃灯调转方向,灯焰直照其面门。
唐僧闭目,身体僵直。
沙僧怒吼,扑身挡在前方,降妖杖竖立如盾。灯焰击中杖身,发出沉闷轰响,他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背撞石壁,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八戒见状,猛然起身,钉耙脱地,顺势横扫,逼退持灯者。他喘着粗气,左肋伤口不断渗血,可眼神愈发锐利。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他低声道,声音沙哑,“是来抓活的。”
悟空冷笑:“那又如何?想抓我,得先问这根棒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七名爪牙同时抬手,法器共鸣,功德金焰汇聚成网,自上而下笼罩整个殿堂中央。空气凝滞,灵气被抽空,呼吸变得艰难。
八戒知道,这是要以绝对压制耗尽他们的气力。
他缓缓蹲下,将钉耙插入沟槽深处,双手紧握耙柄,双臂肌肉绷紧如铁。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击,都将是生死一线。
悟空将金箍棒横于肩头,目光锁定前方三人,脚步微移,调整站位。沙僧抹去嘴角血迹,降妖杖拄地,重新护在唐僧身前。唐僧靠在石壁上,双手交叠于腹前,指尖泛白,呼吸浅而急,却不再颤抖。
七名爪牙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