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尚未落地,崖面上一处纹路突然亮起,紧接着,一声清脆钟鸣响起,比之前更清晰,带着金属共鸣的余韵。随即,整片岩壁的荧光同时闪烁三次,又归于平静。
“触动了。”八戒说。
“要不要绕过去?”悟空问。
“绕不了。”八戒伸手沿崖壁探查,左右延伸均不见尽头,且后方已被守护兽残躯占据,退路受阻。“只有两种选择:破墙,或顺着它给的路走。”
“哪条是它给的路?”
八戒的目光落在崖壁底部那道窄缝。入口两侧,各刻着一个符号——左边是螺旋纹,右边是交叉线。他蹲下身,用钉耙尖轻轻拨开缝隙前的浮尘,仔细观察脚印走向。所有新留的脚印,都是从交叉线一侧进入,从未从螺旋纹那边出来。
“这边。”他指着交叉线,“他们走这边。”
“那另一边呢?”悟空问。
“没人走。”八戒道,“也许进得去,出不来。”
唐僧低声念佛,声音微颤:“若真有人在施此禁忌之术,必是大罪。我等身为取经之人,理应揭发邪祟,还佛法清明。”
“揭发?”八戒冷笑一声,“你拿什么揭发?证据?证人?还是你这一身凡胎肉骨,敢闯灵山禁地?”
唐僧语塞。
悟空盯着那窄缝深处,黑不见底,像是通往地府的口子。他握紧金箍棒,火眼虽痛,却燃起一股狠劲:“管他什么术什么法,闯进去看看便是。我五百年前就砸过灵霄殿,难道还怕一条黑缝?”
“你不怕。”八戒看着他,“可我们得活着进去,活着出来。”
沙僧点头:“留下脚印的人,未必都活着出来了。”
三人沉默。唐僧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沾着泥,混着血渍。他忽然意识到,他们早已不是走在正道上了。这条路,从雷界开始,就偏离了既定的取经历程。没有观音指引,没有接引使者,甚至连方向都靠猜。
“我们必须加快脚步。”八戒收起钉耙,声音沉稳,“既然有人敢在这里动手脚,说明他们还没完成。只要我们赶在他们收手前抵达核心,就有机会看清真相。”
“然后呢?”悟空问。
“然后……”八戒望向崖顶那截断柱,“毁掉它。”
沙僧将降妖杖重新背回身后,站到唐僧另一侧。队伍重新列好,八戒在前,悟空居中,沙僧护后。他们没有再说话,只以眼神确认彼此状态。
八戒迈出第一步,钉耙轻叩地面,五步一停,感知震感变化。土地越来越硬,青黑色岩层裸露更多,像是某种人工铺设的地基。崖壁上的荧光依旧闪烁,频率随他们的移动而微妙波动。
第二十一步,他忽然停下。
“怎么了?”悟空低声问。
八戒没答,只盯着自己刚刚踩过的地面。那一块岩石表面,竟浮现出一道极细的刻痕——与崖壁上的纹路同源,只是更淡,几乎看不见。
他蹲下,用手抹去浮尘。刻痕逐渐清晰,是一个符号——螺旋纹。
“他们标记了回来的路。”他说,“但只给活人留的。”
唐僧抬头望向窄缝深处,喉头滚动了一下,终未再言。
队伍继续前行,步伐放得更慢。每一步落下,都小心翼翼。空气中那股经纸混铜锈的味道越来越浓,像是有无数卷古经正在焚化。
八戒走在最前,左肩伤处血已凝结,可每一次呼吸仍牵扯剧痛。他咬牙撑住,钉耙始终不离手。他知道,真正的险,不在眼前这道崖壁,而在那窄缝之后。
他们距入口尚有十步。
九步。
八步。
八戒忽然抬手,示意止步。
他盯着窄缝边缘的一粒沙。那沙原本不动,可在某一瞬,轻微跳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