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后退半步,背抵岩壁。
前方是八戒,手持钉耙,目光如铁。
后方光影晃动,两人影逼近——悟空执金箍棒,沙僧握降妖杖,一左一右封住出口。
前后夹击之势已成。
灰袍人咬牙,忽然抬手拍向肩头。
掌落处,血光迸现。
他竟以掌缘猛击旧伤,鲜血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赤雾屏障,瞬间弥漫石隙。血雾腥烈,遮蔽视线,连灯火也为之昏暗。
八戒未追入雾中,反而纵身跃起,踩上侧壁凸岩,攀至高台。
他早料其有此招。
血雾升腾不过三息,灰袍人已穿雾而出,疾冲向洞口方向。他知前后皆有强敌,唯有夺路而逃。
但他刚冲出石隙,眼前乱石轰然塌落。
八戒钉耙横扫,精准砸向头顶一处悬岩,引发小型崩塌,巨石滚落,正正堵死逃生通道。
灰袍人急刹,踉跄后退,肩头仍在流血,呼吸粗重。
八戒立于乱石之上,钉耙拄地,居高临下。
“你拖痕五寸,步步停顿,负的是罪,逃的是心。”他说,“这洞吞不下你,天理也饶不过。”
灰袍人浑身一震,手中短刃当啷落地。
他缓缓抬头,面具滑落半边,露出一张苍老面孔,眼角皱纹深刻,眼神却仍锐利。
他未说话,只是盯着八戒,仿佛要看穿此人皮囊下的真身。
八戒亦不催逼,只静静注视。
远处,洞口微光透入,照在二人之间。
灰袍人终于垂首,双膝一软,跪地伏首。
洞外,悟空收棒,冷笑一声:“总算没白跑一趟。”
沙僧上前,用降妖杖尖抵住灰袍人后颈,防止其突施诡计。
八戒跃下高台,落于乱石堆边缘,钉耙仍握在手,目光未离俘虏。
“师父还在等消息。”他说,“带回去。”
沙僧点头,将灰袍人押起,双手反剪,绳索捆缚。
悟空走在前头,金箍棒挑开残障碎石,清理通路。
八戒殿后,临行前回望洞内深处。
黑暗依旧,通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但那股妖气,已然断绝。
他转身,随队而出。
洞口外,唐僧倚石而坐,面色苍白,双手合十,仍在默诵经文。闻脚步声渐近,睁眼望去。
见八戒安然归来,手中钉耙未染血,神情沉稳,心中稍安。
“可是擒获?”他问。
八戒点头:“已拿下。”
唐僧闭目片刻,似在平复心绪,随即轻声道:“带回佛像旁,审问原由。”
八戒应声,未多言。
队伍重新列阵:悟空前导,沙僧押俘,唐僧居中,八戒断后。四人沿崩裂带返回,脚步沉重,却不再慌乱。
途经佛像处,八戒驻足片刻。
那尊泥胎仍半埋碎石,污渍覆盖,掌心指痕清晰。他蹲下,从袖中取出一片枯叶,置于掌心压痕之上。
叶脉吻合,分毫不差。
他盯着那污渍,忽然道:“这不是为了毁佛像。”
悟空回头:“那是为何?”
“是为了留下痕迹。”八戒说,“让人看见。”
沙僧沉默,目光扫过四周岩壁,警戒未解。
唐僧低声道:“既是痕迹,便是线索。我们既已抓住执笔之人,真相不远矣。”
八戒站起身,拍去手尘,未再言语。
他望向灵山方向。
暮色渐沉,山影如墨,轮廓模糊。但那条通往山顶的小径,依旧清晰可辨。
队伍继续前行,脚步踏在焦土之上,发出沉闷声响。
八戒走在最后,右手始终按在钉耙柄上。
他记得那灰袍人跪地时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悔恨,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仿佛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
钉耙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