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地图上,代表大夏军队的蓝色箭头已覆盖高丽全境,代表倭寇的红色区域被压缩在本土四岛,而代表鹰酱的绿色箭头正在太平洋缓慢推进。
“过去半个月,我们对倭寇本土进行了六轮战略轰炸,投弹量超过五千吨。”
参谋长在地图上圈出东京、大阪、名古屋、神户等城市:
“据侦察机拍摄和情报部门评估,倭寇工业能力损失超过百分之五十。
其中,钢铁產能损失百分之六十五,造船能力损失百分之七十,航空工业损失百分之八十,兵工生產损失百分之九十。
重要港口设施基本被毁,铁路枢纽瘫痪百分之四十。”
“粮食情况呢”沈舟问。
“更糟。”总后勤部长回答,“持续轰炸摧毁了倭寇的粮食储备和分配系统。
各大城市存粮最多还能维持一周,农村因为交通断绝,粮食无法运出。根据截获的倭寇內部电报,东京、大阪等地已开始出现人吃人现象。
每日饿毙人数,东京超过一万,大阪八千,名古屋五千……全倭寇每日饿死人数,估计在三到五万之间。”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每日饿死三到五万人,一个月就是一百万。
照这个速度,倭寇一亿人口,不用两年就会死绝。
“东条政权什么反应”沈舟继续问。
“还在硬撑。”总参情报部长匯报,“东条在昨天发表广播讲话,声称倭寇军民將『克服一切困难』,『玉碎报国』。
但据我们在东京的內线报告,倭寇高层已出现分裂。
海军派主张儘快求和,陆军死硬派坚持一亿玉碎。
裕仁天皇被软禁,但通过侍从传出密信,希望儘快结束战爭。”
沈舟点点头,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倭寇列岛移向广阔的太平洋:
“鹰酱那边呢”
“尼米兹的太平洋舰队已攻占马里亚纳群岛,正在修建机场,准备轰炸倭寇本土。
麦克阿瑟的西南太平洋部队在纽几內亚进展缓慢,伤亡很大。
总体而言,鹰酱在太平洋战场投入了超过一百五十万兵力,但进展不如预期。”
“伤亡情况”
“开战以来,鹰酱在太平洋战场阵亡约十二万人,伤三十余万。其中,中途岛战役就阵亡四万余人,伤八万。鹰酱国內反战情绪高涨,国会已开始质疑太平洋战爭的代价。”
沈舟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中途岛点了点。
这座周长仅6英里的小岛,让鹰酱付出了四万条生命,却最终被迫撤退。
这场惨败,不仅重创了鹰酱的军事实力,更打击了其国民士气。
“同志们,”沈舟转身面对会议室里的將领和参谋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倭寇已到崩溃边缘,但还在垂死挣扎。
鹰酱在太平洋流血,但战果有限。而我们,已解放高丽,重创倭寇本土,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他顿了顿,问出关键问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將领们交头接耳,显然各有想法。
“我先说!”副参谋长第一个站起来,“一鼓作气,登陆倭寇本土!以我军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三个月內,占领东京,推翻东条政权,彻底解决倭寇问题!”
“我同意!”海军二把手也站起来,“海军三大舰队已控制倭寇周边海域,登陆船队隨时可以出发。只要总部一声令下,一百万大军就能跨海东征!”
“我也赞成登陆。倭寇的防空力量已被基本摧毁,制空权完全在我们手中。登陆作战,空军可以提供绝对的火力支援。”
主战派气势很盛。確实,以现在大夏的军事实力,登陆倭寇本土並非难事。
“我反对。”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眾人看去,是总参谋。
这位以深谋远虑著称的老师长,慢慢站起身:
“登陆倭寇本土,从军事上看,可行。但从战略上看,不明智。”
“为什么”
“三个原因。”他走到地图前,“第一,倭寇在东南亚还有超过一百五十万军队,在太平洋各岛还有数十万守军。
如果我们现在登陆本土,东条很可能命令这些部队放弃原有阵地,全力回援。
届时,我们在本土將面对二百万以上的倭寇军队,虽然能打贏,但伤亡会很大。”
“第二,鹰酱。”手指划过太平洋,“过去两年,鹰酱在太平洋战场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伤亡超过四十万。
他们在和倭寇死磕,在消耗倭寇,也在消耗自己。
如果我们现在登陆,迅速结束战爭,鹰酱的战爭潜力就保存下来了。
战后,在亚太地区,我们將面对一个未受重创的鹰酱。”
会议室安静下来。
“第三,欧洲。”手指移到欧洲地图,“小鬍子在东线和大菸袋打得难解难分。
由於我们提供的技术,小鬍子比歷史上更强,西边不列顛的工业潜力已被重创,大菸袋现在压力很大。
如果我们现在解决倭寇,就能腾出手来,要么支援大菸袋,要么……解决大菸袋在远东的歷史遗留问题。”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大菸袋在四国会议上,对领土问题语焉不详,显然不想归还沙俄时期侵占的土地。
如果我们现在和倭寇决战,就可能让大菸袋趁机巩固在东线的战果,甚至……威胁我们在远东的利益。”
三个理由,条条在理。主战派將领们陷入沉思。
“那您的意思是……”沈舟问。
“围三闕一。”老师长缓缓吐出四个字。
“《孙子兵法》”有人问。
“对。”老师长点头,“包围敌人三面,留出一面,让敌人有逃生希望,从而避免困兽之斗。用在倭寇身上,就是:不登陆,继续轰炸封锁,但……適当放鬆。”
“放鬆”眾人不解。
“对,放鬆。”老师长解释,“倭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粮食。全面封锁下,他们撑不了几个月。
如果我们稍微放鬆一点,允许一些船只突破封锁,给倭寇运去一点点粮食,让倭寇看到一线生机,他们就不会选择玉碎,就会继续在东南亚、在太平洋和鹰酱死磕。”
“等倭寇和鹰酱都流干了血,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届时,倭寇无力反抗,鹰酱元气大伤,大菸袋被小鬍子拖在欧洲,整个亚洲……就是我们说了算。”
完美的战略算计。
会议室里,许多將领倒吸一口凉气。
这计策,太狠,但也太高明。
“可如果让倭寇缓过气来……”粟裕担忧。
“缓不过来的。”老师长摇头,“我们只是放进去一点点粮食,够他们吊著命,不够他们恢復实力。
而且,这些粮食不是白给的——要用黄金、白银、文物、技术来换。我们要在饿死倭寇之前,榨乾他们最后一滴血。”
“具体怎么操作”沈舟问。
老师长走到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
“第一,对马海峡、津轻海峡、宗谷海峡,这三个主要通道,继续保持严密封锁,击沉一切大型船只。但在九州以西、北海道以东的次要海域,有意留出漏洞,允许一些小船通过。”
“第二,这些通过的船只,必须携带我们指定的货物——黄金、白银、文物、工业设备、技术资料。我们的人会『检查』,合格的就放行,不合格的就击沉。这样,倭寇为了换粮食,就会把家底一点点掏出来。”
“第三,控制粮食数量。每天放进去的粮食,够倭寇不死,但绝对不够吃饱。让他们在飢饿中慢慢衰弱,在希望中慢慢绝望。”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老师长看向沈舟,“我们要让倭寇相信,这些漏洞是他们的运气,是他们的天照大神保佑,而不是我们故意的。
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就会继续在东南亚、太平洋和鹰酱死磕,不会把主力调回本土。”
沈舟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我同意。当前战略重点,不是迅速解决倭寇,是让倭寇继续消耗鹰酱,同时为我们爭取解决其他问题的时间。”
他顿了顿:“大菸袋那边,不能再拖了。四国会议上,他对领土问题避而不谈,显然是心存侥倖。现在小鬍子在东线给他压力,我们在远东,也该给他压力了。”
“沈先生的意思是……”老师长问。
“给莫斯科发最后通牒,限大菸袋一个月內,就归还沙俄时期侵占土地,展开正式谈判。否则,大夏將重新考虑对毛熊的关係,包括……终止一切军事和技术合作。”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这……会不会太强硬了大菸袋现在两面受敌,如果我们再施压,他可能会倒向小鬍子……”
“他不会。”沈舟冷笑,“大菸袋是现实主义者,他知道小鬍子是什么人——那是个疯子,要的是毛熊的生存空间,要的是灭掉毛熊。而我们,只要土地。两害相权取其轻,他知道该怎么选。”
“可如果他不选呢”
“那我们就帮他选。”沈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停止一切援助,包括粮食、石油、武器装备。
同时,以支援毛熊的名义,在边境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
大菸袋现在被小鬍子压著打,如果东线再出事,他撑不过今年冬天。”
计划定下了。
围三闕一,榨乾倭寇;施压大菸袋,收回故土。
命令传达下去。大夏的战爭机器,开始按照新的战略调整。
三天后,东海舰队司令部。
萧金广看著总部的密电,眉头紧锁。
“放倭寇的船过去还要装作没看见这……”
“司令员,这是总部的战略。”参谋长低声说,“围三闕一,让倭寇继续和鹰酱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