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不动声色,声音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怎么,想明白了?”
扈三娘凄然一笑:“好吧,事到如今,奴家的命就在大人一念之间。奴家……说。”
祂这才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果然和赵无涯说的一样。
扈三娘的来历,根本不是什么义女,而是李清源的小妾。
至于祂为何背叛李清源……
“那是因为奴家当时觉得,李清源处处压制我,只让我端茶递水当个奴婢,根本不让我插手城隍街的事务。我心里不服气。正好那时候赵家出了变故,赵无涯心思越来越阴沉,我知道他从湘南而来,身上有些本事,他有心,我有意,双方试探之后,便一拍即合了。”
路晨一直用【情心通明】的神通感知祂的真心假意。
发现祂说的倒是实话。
他皱了皱眉:“就算你们一拍即合,可李清源好歹是个州城隍,又是在祂的地盘上,你怎么就敢肯定赵无涯一定能杀得了祂?这未免太牵强了?万一李清源不喝你的毒茶呢?”
扈三娘苦笑:“大人,这世上哪有十拿九稳的事?要想成大事,总得冒点险。您顾虑得也对,当时我也担心万一不成,会惹来大祸。不过除了相信赵无涯的本事和我自己的谋划之外,其实还有一点最关键!”
“哦?说来听听。”
路晨敏锐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才是关键。
只听扈三娘说:“大人,既然赵无涯什么都跟您说了,那他一定提到他儿子被做成人丹的事吧?”
路晨眯起眼,不置可否,也没吭声。
扈三娘笑了笑:“看来赵无涯还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祂话锋一转:“那大人可知道,为什么李清源对赵无涯格外重视?”
路晨冷冷道:“是本府问你,什么时候轮到你问本府了?”
扈三娘被他磅礴的法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声求饶:“奴家知错!奴家这就说!要说李清源对赵无涯的重视,得分前后两个阶段。
赵无涯的儿子赵金度被做成人丹之前,李清源是看中赵金度的身份。
奴家曾无意中听到过李清源和赵无涯的一次对话,祂戏称赵金度兴许是天庭某位大仙的化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以奴家对李清源的了解,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熟悉祂的秉性。
祂绝不可能随意拿这些事开玩笑。
果不其然,后面的事态发展,也验证了奴家的猜测。
那赵金度果然是某位大仙的化身。”
路晨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对话,确实有这么一段。
这也是赵无涯黑化的重要转折点。
“可后来不知怎的,赵金度被做成了人丹。这一点,奴家也很是不解。”
看来这扈三娘层次还是太低,不知道化身还分“命化身”,“劫化身”,“丹化身”这些门道。
“接着说。”
“是,大人。至于赵金度死后,李清源为什么还对赵家另眼相看,这就要说到一次密谈了。”
扈三娘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些许追忆:
“赵金度死后,李清源对赵家的态度确实冷了下来,估计是觉得没啥利用价值了。可忽然某一天,城隍街来了一位天庭的特使。”
“天庭特使?谁?!”
“不清楚,那特使故意用法力遮住了本相,奴家认不出来。”
“那你怎么确定是天庭来的?”
“大人,冥府来人和天庭来人,那气息完全不一样。要是连这都分不出来,奴家也未免太蠢了。”
路晨点头:“继续。”
扈三娘接着说:“那位天庭特使来的时候,李清源招待得很隆重。那天晚上,李清源破天荒没让我作陪。等到酒过三巡,李清源让我拿酒进去。
正好听见那特使说了一句:‘那就拜托了,李城隍。’
李清源恭恭敬敬回了一句:‘好说好说,神使大人。’”
“不过我一进殿,两人立马就不说话了。后来我给他们斟酒的时候,发现那神使把一块天庭令牌搁在桌上。”
“大人,您在天庭也有神职,应该也见过天庭的令牌吧?
那令牌分正反两面,正面刻着具体的职司身份,反面绘着相应神司的图纹。
您可知道?”
路晨听到这,心跳立时加速起来。
此事,果然还有内幕!
他不答反问,冷声道:“所以,是哪一部的神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