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扈三娘那副惶惶不安的模样,路晨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慌什么?”
“我……我没有,大人。”
又是这种眼神。
之前是,现在还是!
那个赵无涯,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此时此刻,扈三娘说不心虚那是假的。
——“哦,看来这红缘法衣,确实厉害。”
有这件法宝相助,路晨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对方那些虚情假意在自己面前简直一览无余。
看来赵无涯没撒谎——这扈三娘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此前那场私谈里,赵无涯早已和盘托出。
他能成功袭杀李清源,远非扈三娘口中那般轻巧。
所谓顺利进入城隍街,根本不是持着城隍令大摇大摆闯入,而是扈三娘暗中牵线,掩护。
而袭杀李清源,也是他们几人联手所为。
是扈三娘提前在李清源的茶水中,下了能禁锢元神的蛊毒。
这才令对方法力大减。
否则,一位州城隍纵使再弱,也绝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任由几个凡人肆意杀虐。
要知道,在城隍街内,神仙对凡人出手本就不受天道限制,完全可以全力以赴。
至于扈三娘为何背叛李清源,按赵无涯复述扈三娘的说法,是祂不堪忍受折磨,才与自己一拍即合。
祂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义女。
而是李清源的侍妾。
可赵无涯又说,李清源虽心机深沉,身为城隍却也算恪尽职守,品行还算端正。
如此看来,真正生出反心的,是扈三娘自己。
是祂野心勃勃,想要在城隍街攫取更大的权柄。
至于祂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背主?
多半是察觉赵无涯这座靠山时日无多,便想再演一出“良禽择木而栖”的戏码。
只不过,究竟是扈三娘有问题,还是赵无涯有问题。
眼下都不重要了!
“跟我进殿!”
路晨身形一晃,率先掠入殿中。
扈三娘咬了咬牙,紧跟其后。
城隍殿内。
路晨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扈三娘捧着一杯茶,恭恭敬敬地走到跟前:“大人,请用茶。”
路晨眯眼瞧了瞧茶水,笑道:“这茶……该不会有毒吧?”
扈三娘低垂的脑袋瞬间变了脸色,祂讪笑着:“大人真会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呢?”
随后又银牙一咬道:“定是那赵无涯死之前,在大人面前搬弄是非!大人万万不可信他,这是离间之计!他死有余辜,合该千死万死!”
“哦?千死万死?”路晨的笑容依旧温和,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似的扎进人心:“看来三娘你这杀心,还挺重啊。”
“大人误会了,奴家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路晨淡淡开口:“不必再在本座面前演戏了。你与赵无涯二人,说辞结果相同,过程却天差地别,仅此一点,便足以说明一切。”
他居高临下,斜睨着扈三娘:“你知道赵无涯为什么没引爆你身上的血咒吗?”
“这……奴家不知。”
“因为他想留着你,让我亲自验证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所以一直没动手。”
扈三娘脸色又是一变。
原来如此!
祂此前还纳闷呢,本来都做好抵抗血咒的准备了,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路晨掸了掸府城隍的袍服,语气淡淡:“趁本府现在还有点耐心,你要是从实招来,我也未必不能网开一面。但凡你生出半点虚情假意,本座立刻将你格杀,永绝后患。不妨告诉你,我有法子能分辨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最好别动那些小心思,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扈三娘闻言,脸色剧变。
片刻之后,方才浑身一软,颓然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