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妇人愣了,泪“唰”地流下。
“不止她家,”于龙看其他人,“凡家里有急难,等钱救命的,都能申。基金会立的初衷,就是帮人渡难关。可渡难关不能靠卖祖宗地、断子孙路。”
老村长激动地站起:“于总这话在理!咱村是穷,可穷要有穷的骨气!不能为两万块钱,把山卖了,把水毁了,让后辈戳咱脊梁骨!”
“可……”另一个中年汉子犹豫,“徐总应给年轻人安排工……”
“工的事,基金会也有安排。”于龙切出手机里的规划图,“年后动的‘夕阳红-晨曦’综合体,要保安、保洁、厨子、护工,少说三十个岗。钱不比城里少,还能在家门口干活,照看老人娃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且这些岗,只要肯干,能干到老。不是矿开完就被一脚踹的那种零时工。”
会议室里彻底静了。连徐坤那边的助理,都在偷记于龙说的话。
【叮!成功使“高级买卖洞见”识破合同阱,使“洞见人心”抚村民情绪。】
【急介入复纠纷,调解进展顺。】
【赏预结算:现钱元(待纠纷全解后发),“冲突调解”本事经验值+300,“多方博弈”经验值+250。】
系统动静在脑子里过。于龙心稍定,可知这事还没完。
果然,徐坤忽笑了,笑声阴冷:“于龙,你说得天花乱坠,可有一点你改不了——这片山的采矿权,鼎盛资本已向国土部门递了申。只要批文下来,你们说得再好听,也拦不住机器进山。”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刚燃起的望上。
老村长急:“徐总,你、你不能这样!咱村不同意!”
“村民不同意?”徐坤慢悠悠掏出份文件,“可你们村委会上月出的‘同意勘探证’,白纸黑字盖着公章。有了这个,法理上,你们已同意了初探。而勘探果——不管真假——显这儿具开采价。剩的,就是走流程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于龙看老村长,后者脸惨白:“是、是上月他们来说瞅瞅山,说就取点样,不坏……我、我就盖了章……”
“村长啊村长!”几个老人捶胸顿足。
徐坤得意地收起文件:“所以,于龙,你今儿就是说出花来,也改不了大势。我劝你们识相点,趁现下还能谈,拿个好补条件。等批文下来,那可就是强执了。”
压力重回到于龙这边。
所有人的目都聚他身上。赵老五那拨人眼闪,显然又开始晃。老村长急得满头汗。周律师在快翻法条,孙教授眉头紧锁。
就在这死一样的静里,于龙的手机震了。
是王大锤发来的密信:“于子,查着了!鼎盛资本的采矿权申,卡在县国土局一个姓刘的科长那儿!这人是徐坤的表舅!可有个转机——省里最近搞‘生态红线’严查,所有新开矿项目都要过省厅的环保预审!咱要能拿到清河村的整生态估,证这儿有护价,就能申划入生态红线,采矿权直接作废!”
于龙眼一亮。
他抬起头,看徐坤,忽笑了:“徐总,你刚说,批文下来就能强执?”
“当然。”徐坤自信满满。
“那要是,”于龙一字一顿,“这片山被划进‘省级生态护红线’呢?”
徐坤的笑僵脸上。
“孙教授,”于龙转向身边的环境专家,“以清河村后山的生态价,申省级生态红线护,可能多大?”
孙教授推推镜,眼亮了:“大!我方才进村时粗瞧,这片山林少说有三种国二护植物,鸟种多得很,泉水水质顶好……要做细科考,很可能达省级自然保护区准!”
“那就劳您了。”于龙郑重道,“基金会全力支科考,所有费我们担。报告出来,直递省环保厅。”
他重看徐坤,语气平平:“徐总,在省级生态红线和采矿权间,你觉得国土部门会批哪个?”
徐坤的脸全黑了。他猛站起,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响。
“于龙,你非要跟我作对到底?!”
“不是作对,”于龙也站起,与他对视,“是选。选短期的利,还是长远的生机;选毁坏性的开采,还是护保性的发展。徐总,这选,不只关清河村,也关你——是当个被人戳脊梁骨的掠夺者,还是当个能留好声名的企业家。”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了息,瞅着这两男人对峙。
良久,徐坤冷笑一声:“好,很好。咱走着瞧。”
他带人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然后爆出欢呼声。老村长握着于龙的手,老泪纵横:“于总,谢!谢啊!”
赵老五那边的人也凑过来,满脸愧:“于总,我们糊涂……差点干了傻事……”
于龙摆摆手:“都过去了。现下最要紧两件事:头一件,孙教授的科考得紧着启动;第二件,基金会的综合体项目,咱得紧着筹备。”
他看窗外,后山方向郁葱葱的林子,在晨光里静穆庄严。
左手腕的印记,在这刻传来一阵温和暖意。
像是赞,像是感。
可于龙知道,事还没完。徐坤不会轻易罢手,矿脉深处的东西还在等,那个“守约”的秘密还没揭开。
而更要紧的是——他抬手腕,瞅着已全浮出来的金色纹路。
系统升级倒计时,还剩不到十钟头。
升级完后,会怎样?这和清辉石矿脉同源的能量印记,又会解出啥本事?
还有,吴教授的研究,李建国教授那边的线,陈雪在城里对的审计压……
千头万绪,像潮水涌来。
于龙深吸口气,收回目光。
路要一步步走,山要一尺尺爬。
至少现下,清河村的这片山水,暂守住了。
这就够了。
窗外日头越来越亮,照进村委会这间简屋,照在每个人劫后余生的脸上。
而远山深处,又一声悠长的、几乎听不见的龙吟,轻轻荡开。
像是在别,又像是在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