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对劲?”
周燃一脸茫然。
嬴子墨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冷冷道:“阿燃,你以后不许再提嬴那个家伙……你脑子里,只能想我。”
周燃闻言皱眉,转而问红尘:“那个……嬴,也会像他这样容易吃醋吗?”
红尘摇头:“嬴从不会。那人极端冷静理智,满脑子除了除掉邪神、一统诸界,就是睡懒觉。”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不过,嬴是个极度闷骚的家伙。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白玉。当初我不过是句玩笑话,说要白玉陪我睡觉——”
红尘眯了眯眼,“嬴的眼神第一次失控,对我起了杀意。虽然只有一瞬。”
“嬴子墨这副架势,应该是白玉动了手脚,令他面对你时情绪失控。”
嬴子墨闻言一怔。小时候,总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回响——
“去找周燃,他会帮你。”
……
龙城某处,一条隐秘暗巷。
一袭白衣的俊俏男子驻足,目光落在垃圾堆中蜷缩沉睡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与嬴子墨极为相似。
看到少年,俊俏男子神情激动而压抑,眼眶微红:“嬴……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垃圾堆里的少年不耐烦地皱眉,随即猛地睁眼——
那双眸子盛满无尽沧桑,犹如深不见底的渊潭。
他微微抬眸,看向白玉,满眼冷漠。
片刻后,起身,裹紧毛毯,径直朝巷口走去。
经过白玉身侧时,少年忽然停步,声音冷至极点:
“我说过,不想再见到你。别逼我亲手杀你。”
白玉神情骤变,眼眶骤红。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他才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脸埋入膝间。
呜咽声压抑而破碎,在空荡的暗巷里回荡。
……
半个月后。
龙城降温了。
少年蜷在一处废弃的门廊下,还是冷。
他找了条野狗弃用的窝,一堆破布和纸板垒成的角落,钻了进去。
还是冷。
他缩成一团,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身忽然暖了起来。
他下意识蹭了蹭,像寻求热源的猫。然后,然后,他突然察觉到抵在土间的灼热。
猛地睁眼,反手掐住身上人的脖颈,狠狠掼向墙壁——
“砰!”
墙灰簌簌落下,墙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白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嬴。”他艰难出声,“是我。”
少年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力道反而更重了几分:“我说过,不想再见到你。”
“看你冷……忍不住……”白玉艰难挤出声音,“开了间房。”
少年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松开了他,一边钻进被窝,一边冷声道:“开房的钱,我日后会还你!你马上滚出去!”
白玉撑着墙站稳,揉了揉脖子,却没有走。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
少年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他沉默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白玉眼底亮了一瞬,转身出去。
他回来的时候,少年已经裹着被子坐起来,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白玉把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扶着他的肩,慢慢放平。
当白玉目光落在那张俊美无瑕的脸上,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下一刻,他俯身,在少年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良久,他见少年睡得沉,眼眸渐深,手指缓缓探向少年的睡衣——
突然,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少年睁眼,眸中一片清明,冷冷道:“你干什么?”
白玉僵住,苦笑:“……我买了馄饨,趁热吃。”
少年闻言,猛地甩开他的手,冷声警告:“以后安分点,不然饶不了你。”
白玉轻轻“嗯”了一声。
正吃着,少年忽然抬眸:“我给你画画抵债。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欠人。”
白玉一怔,随即笑道:“可以。”
少年松了口气:“一会画幅龙城夜景——”
“画我。”
白玉打断他。
少年皱眉,对上他的目光。
白玉已经开始解衬衫扣子。一颗,两颗……
“全身肖像。”他说。
他躺到床上,姿态放松,目光却追着少年不放。
少年握着画笔,一脸漠然地看着仰躺的白玉。
“嬴先生……”白玉语气泛酸,“你从前给许多人画过人体,独独漏了我。所以……”
他顿了顿,“麻烦画得细些,一根发丝都别落下。”
少年无奈叹气,调着颜料,目光落在白玉身上,却像在审视一件静物:
“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