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召回雷兽，让它化作一道电光钻回体内。同时双手背到身后，借宽袖遮掩，指尖缠绕雷丝，将那粒黑灰缓缓捏成一个微小的“逆”字形状。
这不是攻击，是标记。
她在给这颗灰烬做记号——就像黑客给木马程序打补丁，反向植入追踪信号。只要它还和某个源头共鸣，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那只手。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神色平静：“我不交。”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也不用。”
云砚愣住。
“你要杀要刮随你。”她耸肩，“但它在我身上，就跟废纸一样。不信您现在搜？看看能不能感应到半点波动？”
老头眯眼逼近，手中算盘滴溜溜转了几圈，探出一道灵识扫过她全身。
没有。
一丝外泄的气息都没有。
碧玉葫芦安静如鸡，雷灵体毫无躁动，就连识海都像结了冰似的，纹丝不动。
他眉头越皱越紧。
“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她摊手，“顶多就是学会了装乖。”
这话听着像玩笑，可在场两人心里都明白——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沉默在密室里蔓延。
雷纹墙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崩塌。远处的地砖仍在微微起伏，像某种巨物在沉睡中呼吸。
云砚终于收回算盘，十二枚铜钱叮当落回袖中。他的手有些抖，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汗。
“丫头……”他声音低了几度，“我不是要害你。我是真的……怕你出事。”
云绵绵静静看着他。
这个平日抠门到连丹药瓶子都要回收再利用的老头，此刻眼里竟有种近乎悲怆的东西。
他知道些什么。
但他不能说。
或者说，说了就会死。
她忽然想起什么：“三长老，您三百年前，是不是去过一趟北荒拍卖会？”
老头浑身一僵。
“怎么？”他嗓音干涩，“谁告诉你的？”
“猜的。”她笑了笑，“据说那天，有个锦鲤成精的阵法师，为了一卷残阵图，差点把自己元神搭进去。”
云砚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句：“有些事，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所以我现在选择不知道。”她点头，“但我也不会放手。”
两人对视良久，谁也没再动手。
直到那枚裂开的铜钱从他袖口滑落，“叮”地一声砸在地上。
云绵绵弯腰捡起，递回去：“您这算盘，该修了。”
老头没接，只冷冷道：“下次见面，不会再留情。”
“行啊。”她把铜钱塞进他掌心，顺手摸了把算盘边缘，“到时候我请您喝酒，边喝边聊您当年为啥非得救我娘。”
云砚猛地抬头。
她已经转身走向暗格，脚步轻快，像刚赢了场游戏。
可没人看见，她背在身后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那粒已刻好“逆”字的黑灰。
信号已种下。
只等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