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在她指尖跳了三下，像极了小时候偷偷摸摸放鞭炮前的倒数。
云绵绵没动，袖口那粒黑灰还贴着皮肤发烫，像是谁在暗地里掐着秒表等她犯错。她刚把“逆”字用雷丝描完，密室深处忽然卷来一阵风——不是从门缝，而是从空间褶皱里硬生生撕出来的那种，带着铜钱味儿和陈年账本的霉气。
下一瞬，人就站到了眼前。
白发童颜，袍子上绣的铜钱居然还在慢悠悠眨眼睛。他手里那把鎏金算盘转得飞快，噼啪作响，跟催命符似的。
“交出来。”云砚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铁秤砣砸进水缸，“那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云绵绵眨了眨眼，嘴角一勾：“三长老？您这出场方式挺接地气啊，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正想给您发红包呢。”
“少贫！”老头猛地一抖袖子，七枚铜钱“嗖”地飞出，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瞬间结成锁链模样，直扑她四肢与丹田。
速度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调整。
她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碧玉葫芦上。葫芦嗡鸣震颤，一道由纯粹雷霆凝聚而成的小兽猛然炸出，通体蓝紫，脑袋还没她拳头大，但张嘴就是一声咆哮，震得整间密室都在抖。
雷兽双爪一撕，铜钱锁链“咔”地断裂两根。
余下的五枚哗啦散开，倒飞回云砚袖中。
老头踉跄半步，脸色微变：“你……竟真能召出雷灵侍？”
“我还以为您就爱算账呢。”云绵绵抹了把嘴角血痕，笑得天真，“原来也懂点阵法？”
云砚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她胸前晃荡的碧玉葫芦，眼神复杂得像是看见自家祖坟被人偷偷改了风水。
他忽然冷笑：“你以为这是护主神兽？那是云家初代圣女拿命喂出来的守墓兽！它认血脉不认心意，更不会为你这种‘伪圣女’卖命！”
“伪圣女？”云绵绵歪头，“那您说，真圣女去哪儿了？是不是被你们这些长老拿去炖汤补身子了？”
“放肆！”老头怒喝，手中算盘一摇，十二道铜钱虚影浮空排列，隐隐组成北斗七星之形，又夹杂着三颗偏位星点，杀气腾腾。
她心头一凛。
这阵势她认得，《万象天衍阵》残篇里的“七星断魂阵”，专破血脉契约、剥离灵体共鸣——换句话说，要是让他布成了，她和云墟空间的绑定关系就得当场被撬墙角。
而且看这起手式，熟练得很，不像是临时起意。
“三长老。”她往后退了小半步，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点委屈巴巴的腔调，“您平时克扣我月例也就算了，连我捡个破竹简都要管？上次您偷偷往我空间药圃塞百年灵桃的事，我可还没揭发呢。”
老头手一顿。
那一瞬，他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快得几乎抓不住。
但只是一瞬。
“正因我护过你，才更要拦你！”他声音沙哑了几分，“那竹简沾了时空血咒，看一眼折十年寿，碰一下魂飞魄散！你以为自己是谁？穿越来的？重生的？还是自以为能改天命的傻丫头？”
云绵绵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什么？
穿越？
她面上不动，指尖却悄悄摩挲着袖中那粒黑灰。奇怪的是，每当云砚催动算盘，那东西就热一分，像是两个老熟人在互相打招呼。
不对劲。
一个守财奴模样的老家伙，突然翻脸不认人，还要抢她刚到手的东西；偏偏他对危险一清二楚，却又说不出具体来历——说明他背后有人指点，甚至……被操控了？
她忽然笑了：“所以您是怕我死？不是怕我拿走？”
“废话！”
“那我要是答应您，不打开、不研究、不动它，就放这儿封印着，您撤阵吗？”
“不行！”老头斩钉截铁，“必须上交族库，由长老会封印！”
“哦——”她拖长音，“所以不是为了我好，是为了你们方便控制呗？”
“冥顽不灵！”云砚猛拍算盘，十二铜钱齐齐震动，七星阵势眼看就要成型。
空气开始扭曲，一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要钻进她经脉，把她和碧玉葫芦之间的联系一根根剪断。
云绵绵眼神一冷。
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