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案板,慢慢切菜,手抖得厉害,切出来的菜粗细不一。
有的像粗的手指,有的像细的碎末。
往锅里倒油的时候,油星子溅出来。
吓得她往后缩了缩,差点把油壶扔了。
好不容易把菜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又加了点盐和不知道是什么的调料。
炒了半天,总算盛了出来。
米饭是之前剩下的,放在锅里热了热,勉强凑成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饭。
其实也就是能吃而已,看不出来一点好吃的样子。
她把饭端到餐桌上,饿坏了的肚子早已咕咕叫。
她也顾不上味道好不好,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连一粒米饭都没剩下。
吃完之后打了个饱嗝,感觉身上稍微有了点力气,便慢悠悠地把盘子洗干净。
随后放在沥水架上,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她走到大堂门口,跟苏屿岚说了句“记得付钱,我走了”,便扶着墙准备离开。
“白頔。”苏屿岚突然叫住了她。
白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只见苏屿岚无视了羊毛衫男人一脸便秘的表情,一把将手里的牌全部摊在桌子上。
他的声音很认真,他说:“对不起。”
白頔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脸懵。
“?”她默默地在心里扣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上下打量了苏屿岚一眼,心里琢磨着: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是觉得自己要输了,所以拿她当挡箭牌?
只是苏屿岚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也没有再说别的,一把拿过羊毛衫男人和张百华手中剩下的牌,手指灵活地洗牌,牌发出“哗哗”的声音。
他低着头,避开了白頔的目光,像是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羊毛衫男人在一旁急得跳脚,却又没办法。
他只能瞪着苏屿岚,嘴里嘟囔着什么。
可惜声音太小,没人听得清。
白頔没多想,只当苏屿岚是输牌输急了,胡言乱语。
她摆了摆手,转身继续扶着墙往外走。
从渡魂楼回家的路不算近,她走了许久,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鬼。
只有偶尔路过的小鬼,见她走路姿势奇怪,远远地躲着看。
鬼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天上飘着几朵黑色的云。
风吹在身上有点凉,她裹了裹衣服,加快了脚步。
她费了好大劲,才回到了自己的家。
推开门,屋里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她熟悉的气息。
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
床垫软软的,带着残留的体温,疲惫瞬间席卷了她。
她甚至没来得及脱鞋,就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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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记忆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可他的语气急促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众人(鬼)正抬脚准备踏入那片最终的区域。
听到记忆的喊声,所有人(鬼)都条件反射般顿住了脚步,齐刷刷地回头看向他。
他们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下意识的尊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只因记忆的指挥从未出过差错。
什么时候该谁出手,该优先攻击谁,他都指挥的一清二楚。
所以就算他的要求透着古怪,众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停下了动作。
纷纷退回到他身边,等待着进一步的指令。
“王沁竹,你开着寂源之力,自己一个人先进去。”
记忆的目光落在王沁竹身上,语气异常的平静。
他一边说,一边朝其他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聚拢过来,像是有重要的话要单独交代。
王沁竹当场就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单刷蜂后区域?开什么玩笑?
虽然她开了寂源之力之后可以单刷大多数泯灭级,可不代表她能全部单刷。
更何况这个蜂后本就战斗力未知?
她孤身一人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她下意识地看向记忆,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求助,仿佛在问“你没搞错吧?”。
可记忆只是回了她一个略带深意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算计,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安抚,像是在说“相信我”。
王沁竹的心里快速挣扎起来。
记忆到现在为止,好像确实没有过任何指挥失误。
他不仅一次次带着大家化险为夷,还帮她得到了寂源之力这种连想都不敢想的强大能力。
这么一想,那种不安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听他的准没错!”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忐忑。
她的周身瞬间泛起淡淡的灰色光晕,寂源之力被她提到了极致。
她的皮肤表面仿佛有细碎的电流在跳跃,空气都被这股强大的能量扭曲了几分。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入口处的动静,防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脚,一步一步踏入了那片区域。
灰色的光晕在她身后渐渐淡去,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入口深处。
记忆一直紧盯着入口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王沁竹的身影。
他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一种计划得逞后的如释重负,甚至还有一丝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的众人。
众人(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弄得有些发懵,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在这时,记忆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狠厉。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一字一句地对众人下达了命令:
“待会儿不管出来的是她,还是其他任何人,都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众人(鬼)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震惊,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记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记忆让王沁竹独自进去,竟然是为了这个?
可看着记忆那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没人提出质疑。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却只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服从。
听记忆、这个鬼界首脑的,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