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尸身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凌然面无波澜,摘下其指上储物戒,滴血认主后,眉峰微扬:
“啧,上千枚幽冥宝石……比之前三个天君加起来还肥!果然越近忘川河,鬼头贝壳越密、越硕、越精纯。”
唯一的麻烦是——强手也扎堆来了。
果不其然,不到两日,凌然又撞上三名修士。
个个气息磅礴,但衣袍绣太极云纹,腰悬紫金符匣——是正道中人。
彼此照面,对方只略一点头,目光澄澈,并无敌意。
“外地来的?”其中一人抱拳含笑。
凌然颔首。
“确是初来此地,敢问前辈,何处鬼头贝壳最丰?”
那人朗声一笑:“自然属忘川河腹地!那儿的贝壳,个个赛过人颅,壳纹似血,内蕴阴髓,一挖就是一大片!”
话锋忽转,他神色一肃:“可那边水太深——忘川宗的道士,手握上古‘镇魂引魄’秘术,单打独斗,同阶几无敌手。”
“盘踞此地万载,占尽灵脉凶穴,早已成一方霸主。”
“再有噬鬼族的厉鬼,虽形影难觅、数量稀少,但只要露面,必是凝丹成煞的凶物,没人敢踏他们巢穴半步。”
“其余大小鬼王、阴司散修、游魂巨擘……也都不是善茬。整条忘川河,早被这群狠角色瓜分干净,连余波都能掀到这儿来——你若贸然过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话里话外,全是劝退之意。
凌然心知肚明,只拱手一笑:“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当谨慎。”
“如此便好。”那人洒然转身,衣袂飘飘而去。
凌然却抬脚便朝忘川河方向走去,步履未滞半分。
道教?同境之内,他不信谁真能压他一头;至于杀人……
不招惹他,他懒得挥刀。毕竟正道修士,多数还讲点底线。
至于噬鬼族?
他舌尖慢悠悠舔过唇角,眸底掠过一丝幽光:“只要是鬼……嚼起来应该够劲吧?”
又过十日,他深入红黄河流腹地。
此处浊浪翻涌,阴风刺骨,离忘川河已不过百里。
修士密度陡增,是他所见之最——光天君境,便有十余道身影隐现。
“这片水域,老子罩了——谁敢靠近,莫怪剑下无情!”
一声厉喝撕裂灰雾。
一名天君九境的中年道士腾空而起,道袍猎猎,手中浮尘垂落缕缕金光,震得四周阴气嘶鸣溃散。
天地昏沉,人人屏息。
谁不知这是忘川宗嫡传,不仅修为惊人,更通晓失传千年的《阴符九章》?
无人敢应声,更无人敢动。
偏在此时,人群里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径直朝那片禁地踱去。
“小畜生,活腻了不成!”
中年道士怒目圆睁,瞬移而至,袍袖一卷,狂风如墙,将凌然拦在三步之外。
“刚说的话,聋了?”他声音如雷炸响。
凌然眨眨眼,一脸茫然:“啊?您说什么了?”
摇摇头,干脆利落。
“呵……好!装傻充愣,挑衅本座的——你是头一个!”
道士咬牙切齿,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立刻滚过去!那片河域早归我道门管辖,你耳朵聋了?”中年道士嗓音如裂帛,一字一顿砸在空气里。
凌然眉峰微蹙,脑中电光一闪——先前那位修士提过“青阳观”三字,这人十有八九,正是道教青阳观的执事。
“忘川无主,千年来任谁都能踏足。你凭哪条规矩划地为牢?”凌然声音不高,却像块冷铁掷在地上。
四周霎时一静。
众人齐刷刷扭头盯住他——这少年不过天君三重天,竟敢当面顶撞青阳观的人?胆子简直捅破了天。
“完了完了,这小子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啧,前年有个散修骂了他们一句‘装神弄鬼’,你们猜怎么着?”
“断了两条臂,喂了河底的蚀骨鱼。”
“我听说是被捆进黑陶瓮,沉进忘川最阴的漩涡口,连渣都没剩。”
“不对——那人是被逐出河界,结果刚踏出结界,就被噬鬼族的魇鬼拖进雾林,活活嚼碎了骨头。”
人群倒抽冷气,脊背发凉。
话音未落,那中年道士已须发戟张,厉喝:“放屁!我青阳观清修守正,岂容污蔑?那人分明是勾结血煞宗的叛徒!”
他嗓门震耳欲聋,脾气也烈,可眉宇间干干净净,半点邪浊不沾。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纳闷:他为何死死拦路?又为何咬牙切齿,偏又眼神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