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噬鬼族的真祖?!”巨鬼声音发颤,眼珠几乎要瞪裂,“噬鬼族不是全由厉鬼化形?怎会有人类之躯?莫非……你已返本归源,重铸人胎?!”
它脑中电光乱闪,越想越寒——若人族真出了噬鬼血脉,那便是整个阴域的噩梦!
“不是。”凌然轻轻一笑。
可正是这抹笑意,让它魂火狂跳,如坠冰窟。
噬鬼者最嗜的,从来不是血肉,而是猎物临死前那一瞬崩塌的傲慢、溃散的意志、碎成齑粉的尊严。
海风呜咽而过。
它明明感知不到寒意,却觉五脏六腑冻成了万载玄冰,连魂核都在咯咯作响。
它开始疯狂扭动,拼尽全力挣扎——却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鬼力竟如泥牛入海,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天穹霎时压下铅云,雷光在云缝里隐隐窜动。
凌然不紧不慢,一口一口撕下它身上碎块,嚼得咯吱作响,像嗑着松子般吞咽下去,脸上浮起心满意足的红晕。
“好东西,还主动送上门来。”
整整一个时辰,巨鬼只剩一颗头颅孤零零悬在半空。
“念你身上戾气未染太深,给你留个轮回的念想——就当是你千年盘踞此地、勒索敲诈的罚单。”
凌然随手一抛,那颗头颅划出弧线,落地刹那化作一捧流萤,倏忽散入六道金光之中。
消散前最后一瞬,它竟朝凌然微微颔首,眼中全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轰——
丹田深处闷雷炸响。
凌然唇角一扬:“都说天君二境难破,没想到一只六境老鬼,就撞开了门。”
“《噬鬼决》果然霸道绝伦,天生为我而生。”他舒展臂膀,眸光如刃,“如今身登天君,踏浪可乘风,潜渊亦如履平地,寻几颗幽冥宝石,不过信手拈来。”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海中。
无需摆臂蹬腿,只将《噬鬼决》徐徐运转,便似鱼游深潭,又如鹰掠长空——虽比不上腾云驾雾那般迅疾,却快过凡人泅渡百倍,稳压寻常鬼王十倍!
人鬼之别,天君与鬼王之隔,岂是寻常修为能填?
人修需积万点功德方可登阶;野鬼须熬数千年光阴才搏一线机缘。
而这黄眉老鬼,千年修至六境,已是天眷之幸。
凌然一路横扫红黄海域,不砸壳、不撬门,只将噬鬼之力轻吐而出——鬼头贝壳感应威压,自动翕张,如臣子跪迎君王。
此即天君之威:气可离体,势能撼界,方是真正纵横三界的根基。
仅用一月,他收得幽冥宝石三千余枚,大小不一,莹光流转。
吱嘎——
尽数吞尽。
随后,他循着红黄河逆流而上。
水底鬼贝愈密,腹中阴元愈沛,边游边嚼,边嚼边涨,痛快淋漓,何乐不为?
最关键的是,这条泛着赤金浊浪的河流,尽头直通黄泉路畔的忘川河。
这丝毫动摇不了凌然的念头。
头一天,他就吞尽了三千余颗幽冥宝石。
可修为仅跃升至天君三境。
别小瞧这一小步——对凌然而言,战力翻了不止一倍。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一边搜刮鬼头贝壳,一边炼化幽冥宝石,
凌然稳稳攀至三境巅峰;就在今日,他撞见了一个人——
一个目标与他如出一辙的邪道修士。
凌然眸光一沉,死死盯住对方。
“小子,骨头倒是硬,竟敢摸到忘川河边掏鬼头贝壳?”说话的是个皮包骨头的老叟,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指甲泛青。
“你敢来,我为何不敢?”凌然不动声色,指尖已悄然扣紧袖中剑鞘,目光如刃,扫过那枯瘦老者。
此人气息阴戾逼人,仿佛毒蛇盘踞于暗处,可境界却只在天君七境。
那是天君路上第二道生死关,不知绞杀多少天骄。
而凌然,正卡在第一道门槛上,即将撞开四境之门。
“好胆!”老叟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牙齿,“才二十出头,竟能走到这一步?快说,你藏了什么逆天机缘?”
“好东西嘛,拿出来分一分,都是人族子弟,理当守望相助——你说是不是?”他尾音拖长,眼里却寒光迸射。
“我不觉得有啥好分的。”凌然淡淡道,“你真想知道?把手伸过来。”
老叟眼中精光爆闪,身形一闪,已欺至凌然身前,右手倏然探出。
凌然心头一热——这蠢货,还真敢送命!
他双手如铁钳般猛扣住对方手腕,左臂暴起,肘尖如古桃木神兵般崩裂空气,直贯心口!
噗——
血雾喷溅。
老叟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喉头咯咯作响,却只挤出一句:“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