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等太久。
灵魂空间突然震了一下，不是攻击预警，也不是功法推演完成的提示，而是一种低频的、持续的波动，像是某种古老东西在地下轻声呼吸。他眉头一动，睁开了眼。
“有东西。”他低声说。
石敢当站在门口，听见这话，转过身来：“在哪？”
“城郊，往东三十里，山谷那边。”陈凡站起身，衣袍一甩，“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楼。街上还有些人影，大多是留名登记后没敢立刻离开的修士，远远看见他们出来，赶紧低头，有的甚至往后退了几步。没人说话，也没人拦路。
陈凡没看他们，径直往城外走去。石敢当跟在后面，脚步沉稳，脚底偶尔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在和地脉沟通。
天还没亮，山野间雾气未散。到了山谷口，陈凡停下脚步，抬手一挥，灵力扫出一圈，地面轻微震颤，几块巨石滚落坡下。露出来的岩壁上，隐约能看到一道裂痕，不规则，却带着某种规律性的弧度。
“这石头不对劲。”石敢当蹲下身，手指贴在岩面，闭眼感受，“太整了，不像自然形成的断层。”
陈凡没答话，双目微闭，雷帝凝眸悄然开启。金雷之光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视线如刀，直接穿透岩层。
很大。
他眯起眼，神识顺着那股空间波动往下探。岩层至少有十几丈厚，全是后来塌陷堆积的碎石和玄铁矿渣，但再往下，是一片完整的阵图结构——环形符文层层嵌套，中心位置有个六角星状的阵眼，虽然黯淡，但仍有微弱的能量流转。
“是传送阵。”他收回目光，“通往第五重天。”
石敢当猛地抬头：“这种级别的阵法，早该被毁干净了，怎么还埋在这儿？”
“年头太久，地脉移位，把它压进了山体深处。”陈凡伸手按在岩壁上，掌心微微发热，“而且没人能察觉它的存在，除非有特殊手段。”
他顿了顿，灵魂空间自动启动阵法推演模块。信息迅速回传——阵基完整，主符文残缺三处，能量通道堵塞，最关键的是阵眼节点损坏，无法锁定坐标。
要修，得材料。
“推演完成：修复条件为混沌晶石一枚，用于稳定空间锚点；中品仙石十枚，用于激活阵基灵流。”
陈凡睁开眼，看向石敢当：“你矿里，有没有混沌晶石？”
石敢当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早年挖到过一批，埋在最底层的矿洞里，一直没动。那种石头邪性，碰多了会让人做噩梦，族里老人都说不能用。”
“现在能用了。”陈凡道，“拿来修阵。”
石敢当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还真敢想。这种阵法一旦启动，消息立马传遍九重天，姬家、魔族，谁都坐不住。”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陈凡声音很平，“修阵的时候，我亲自守。”
石敢当没再问，右脚往地上一顿。大地微响，一块石碑虚影从地面浮起，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矿道图，其中一条深红色的线路直通地下三千丈，尽头标着三个字——“禁矿区”。
“这里。”他指了指，“三百年前我们挖出七块混沌晶石，死了十二个族人，才把它们封进去。剩下的矿脉全塌了，不敢再进。”
“带路。”陈凡说。
两人沿着山谷往深处走，找到一处塌陷的矿口。石敢当抬手一划，岩石自动分开，露出黑漆漆的通道。里面阴冷潮湿，墙壁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不知是人还是妖的。
走到一半，石敢当忽然停下：“再往前，就是禁矿区了。里面的地气乱，容易引动晶石共鸣，一旦响起来，百里之内都能听见。”
“你怕？”陈凡问。
“不怕。”石敢当摇头，“我是怕你耽误事。要是惊动了不该来的人，阵没修成，先打一场。”
“那就快点。”陈凡迈步就走。
禁矿区比想象中还要破败。矿道扭曲，顶部塌陷，有些地方只能弯腰通过。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出现一间石室，四壁镶嵌着暗紫色的晶簇，散发出微弱的光。
中央地上，摆着七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布满裂纹，像被烧过的木炭，却又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质感。
混沌晶石。
陈凡走近，伸手就要拿。
“别空手碰！”石敢当一把拉住他手腕，“这东西吸灵，沾上就脱不开，得用玉匣装。”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灰白色的小盒子，材质像是某种兽骨磨成的。小心翼翼把七块晶石一块块收进去，合上盖子时，整个石室的压迫感瞬间轻了不少。
“够用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