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让他们这么凑上来？”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他目光扫过人群，“是冲活命来的。谁能让他们的命更稳一点，他们就跟谁走。”
紫凝没再问。
她知道陈凡从来不做无用的事。这些人今天能为悬赏杀人，明天也能为利益背叛。但他不在乎。他要的不是忠诚，而是局势。
只要局势在他这边，人心早晚会被碾平。
石敢当走到他们身边，低声道：“这些人嘴上说得热闹，真要用的时候，未必靠得住。”
“我知道。”陈凡点头，“但我现在不需要他们拼命，只需要他们闭嘴，或者……帮我传句话。”
“什么话？”
“就说，流云城，不能再动。”
石敢当咧嘴一笑：“这话够狠。”
远处，人群还在争着往前挤，都想离陈凡近一点，说上一句话。有人递上了储物袋，有人直接跪了下来，嘴里说着“投效”“追随”之类的话。那些之前躲在暗处、始终没露面的修士，此刻也悄悄现身，远远地站着，眼神复杂。
没有人再提诛凡令。
那张写着“击杀陈凡者，赏百万仙石”的玉简，已经被某人悄悄踩进了泥里。
陈凡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想合作的，留下名字和底细，三天后到醉仙楼登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收废物，也不养闲人。谁要是阳奉阴违，下场你们都看见了。”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惧色。
他们当然看见了——魔将的结局就在眼前，肉身炸毁，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记下了。”
“我一定如实上报！”
“绝不敢欺瞒！”
纷纷表态。
陈凡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醉仙楼。紫凝跟在他身后，脚步略沉，但走得稳。石敢当走在最后，双手插在袖子里，目光冷冷扫过四周，像是在警告所有人：别以为事情结束了，陈凡身边，也不是好惹的。
三人踏入酒楼，门在身后关上。
街道上的人群却没有立刻散去。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不动。
有人小声问：“他……真的不会杀我们吗？”
旁边一人苦笑：“他要杀，早就杀了。现在让我们留名，是给了活路。”
“可姬家那边……”
“姬家？”那人冷笑一声，“你觉得，姬家的人还能活着走进这城门吗？”
众人沉默。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街道尽头，一只野猫从废墟里钻出来，叼着半块烧焦的木牌跑进巷子。那木牌上隐约还能看到“诛凡”两个字。
二楼包厢内，烛火摇曳。
陈凡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杯茶，水面上映着他的脸，平静得不像刚刚杀过人。紫凝靠在窗边调息，呼吸渐渐平稳。石敢当站在门口，背对着两人，望着楼下还未散去的人影。
“接下来呢？”紫凝睁开眼，问。
“等。”陈凡吹了口气，茶面泛起涟漪。
“等什么？”
“等下一个来送死的。”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楼下，一个年轻修士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一块木牌上，手有点抖。刻完，他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咽了口唾沫，把木牌轻轻放在了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