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深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众人,缓缓道:
“看来,这位江先生,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有顾虑,是应该的,也是必要的。但我们在做判断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更全面一些?
既要看到他资本的来源和构成,也要看到他实际做了什么,正在做什么,以及……他想做什么,愿意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刚才大家提的意见,都很好,很中肯。
风险,我们必须看到,也必须管住。
但机会,尤其是这种可能带来战略性突破的机会,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在把风险锁在笼子里的前提下,勇敢地去尝试一下?”
他没有直接下结论,但话语中的倾向,已经比之前更加明显。
会议的方向,似乎因为一个关于慈善捐款的插曲,而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反对的声音并未消失,但不再是无条件的拒绝。
而是开始探讨“如果要做,该如何控制风险,划定边界”。
陈东适时地补充了一些江辰的细节。
包括他对旗下产业强大的控制力,暗示他并非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投机者。
老人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大家就“必须建立严格的负面清单和监管机制”、“明确土地性质和所有权归属”、“确保核心技术成果的国内转化和共享”等关键原则达成初步共识后。
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集中了精神。
“好,既然大家原则上不反对做这样一个尝试,那我们就谈谈具体的条件。”
老人的目光落在陈东身上。
“陈东同志回去,可以跟这位江先生明确两点。”
“第一,他要在豫章搞大学,搞科技园,搞建设,可以。
但建设所需要的资金,不管他自己有多少钱,都必须从国内的银行进行贷款,而且数额不能小,初步门槛,我看就定在一万亿吧。”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一万亿?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很快,在座几位领导眼中都露出了然和赞同的神色。
老人解释道:
“这不是为了卡他,也不是不相信他的财力。
我知道,以他的身家,自己拿出这笔钱不成问题。
但我们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他的项目本身。”
这几年,经济形势大家都清楚。
老百姓爱存钱,消费和投资意愿不高。
房地产市场调整,企业扩张也谨慎。
结果就是,银行里的存款越来越多,但愿意贷款、能贷到款的好项目却越来越少。
银行的钱贷不出去,都压在手里,这不是好事,资金不流动,经济就活不起来,也蕴藏风险。
银行降息,也是想鼓励大家贷款、投资、消费,但效果并不明显。
让江辰从国内银行贷款,而且是这么大一笔钱,有几个好处。
首先,这是真金白银投入国内建设,拉动投资,带动相关产业链。
其次,这么大一笔优质贷款放出去,能有效帮助银行解决‘资产荒’的问题,把资金盘活。
再者,这也是一种深度绑定。
他的项目和华夏的金融系统深度关联,利益更加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