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上首的老人,一直微阖着眼,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将每个人的神色都收在心底。
此刻,他缓缓睁开眼,打破了沉默。
“陈东同志把情况,还有他的想法,都说得很清楚了。”
老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沉稳。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说嘛。”
老人开了口,让大家讨论,会议室里的气氛稍稍松动。
一位领导率先开口,眉头紧锁:
“这个江辰,虽然是我们华夏人,但他的根基、他的主要资产、他掌控的那些核心企业,像西门子、强生、大众、洛克希德·马丁……
哪一个不是实实在在的外资?
他的利益,到底和我们有多深度的绑定?
他说要用自己的全部资源报效国家,想法听起来是好的,但我们怎么确保,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资本扩张?
万一他将来……说一套,做一套,甚至利用这个特殊的平台做出一些不利于国家的事情,我们怎么办?
这个责任,谁来负?
信任,不能只建立在口头承诺上。”
他的担忧,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顾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虽然江辰是华夏人,但他的资产全在国外,没有软肋,根本不好控制。
另一位领导紧接着发言,语气沉稳但态度明确:
“陈东同志的思路,有他的战略考量。
但具体到教育领域,我认为需要格外慎重。
我们现在的教育体系和科研管理体制,是经过几十年实践,一代代人摸索、总结出来的,是符合我国国情、保障了基本盘稳定和发展的。
它或许不完美,效率上或许有提升空间,但它最大的优点是稳妥,是能够贯彻国家的意志和方向。
如果允许江辰这样完全私人主导、高度自主的特区存在,等于是在我们现有教育体系的旁边,另开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跑道。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首先就会对现有体系造成巨大冲击。
会引起思想混乱,会让很多辛苦工作在一线的教育科研工作者产生疑问。
我们坚持的道路是不是错了?
为什么要给私人资本这么大的办学特权?
这会动摇根本。
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和科研,涉及人才培养和思想阵地,必须坚持必要的行政管理和方向引导,这个口子,不能轻易开。”
他的观点,代表了另一种强大的思维惯性——对现有路径的依赖和对规矩的维护。
破例,意味着不确定性,意味着要挑战许多固有的东西。
而教育恰恰是一个被视为需要高度稳定和掌控的领域。
接着,又有几位从经济安全、社会稳定、土地管理、人才政策等不同角度提出了各自的疑虑和反对意见。
会议室里的声音,多数是反对或极度谨慎的。
理由各不相同,但核心逻辑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