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鹏的手指在文件上停顿了片刻,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杨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递出去的不是一份足以掀翻京郊大营的账目分析,而是什么茶点菜谱。
“杨大人这是在威胁本官?”徐鹏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威胁?”杨昭笑了,“徐指挥使多虑了。我只是觉得,既然陛下让我查军饷案,那就该查个明白。京郊大营这三年的粮草开支,比实际用量多出整整两成。这两成去了哪里,徐指挥使不好奇吗?”
徐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军中账目向来复杂,有些出入实属正常。”
“是吗?”杨昭从袖中又抽出一张纸,“那这份采购清单上,同一批粮商在同一天,既给京郊大营供粮,又给二皇子府供粮,价格却相差三成,这也正常?”
徐鹏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佩刀上:“杨昭,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书房外,十几名锦衣卫齐刷刷按住刀柄。
李靖上前一步,护在杨昭身前。
杨昭却摆摆手,示意李靖退下,自己慢慢站起身,与徐鹏对视。
“徐指挥使这是要在我府上动手?”杨昭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杨某虽是商人出身,但如今也是朝廷命官。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杀朝廷官员?”
徐鹏额头青筋暴起,手握刀柄,却始终没有拔出来。
他很清楚,杨昭说得没错。杨昭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商贾,而是皇帝亲封的国公,手握兵部实权。真要在这里动手,别说太子保不住他,就连二皇子都要撇清关系。
“杨大人好手段。”徐鹏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刀柄,“不过,深夜拜访被软禁的长公主,这件事你还没解释清楚。”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杨昭重新坐下,“为了军饷案。长公主见多识广,我向她请教一些疑问,有何不妥?”
“那长公主都说了什么?”徐鹏紧盯着杨昭的眼睛。
杨昭笑了笑:“徐指挥使想知道?那不如去问长公主本人。”
徐鹏脸色一变。
长公主现在被软禁,太子府的人根本进不去。而且以长公主的性子,就算他们能见到,也问不出什么。
“杨大人,太子殿下让我带句话。”徐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哦?”杨昭挑眉,“那徐指挥使觉得,什么程度的对我最有好处?”
徐鹏盯着杨昭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杨大人果然聪明。既然如此,太子殿下希望能与杨大人见一面,当面详谈。”
杨昭心中一动。
太子要见他?这是想拉拢,还是想试探?
“太子殿下相召,杨某自当前往。”杨昭拱手,“不知殿下何时有空?”
“三日后,东宫。”徐鹏说完,转身就走,“告辞。”
一群锦衣卫呼啦啦跟着离开。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靖这才松了口气:“大人,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杨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分析太子此时召见我的目的。”
“分析中…”
“结果:太子召见宿主,有三个可能目的:”
“1. 试探宿主是否掌握其身世秘密,概率45%”
“2. 拉拢宿主,让宿主停止调查军饷案,概率38%”
“3. 借机除掉宿主,伪造意外,概率17%”
杨昭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17%的概率,不算高,但也不能忽视。
“李靖,这三天你去办两件事。”杨昭低声道,“第一,加派人手保护府邸,任何可疑人物都不得靠近。第二,派人盯紧韩青,我要知道他这三天的一举一动。”
“是!”李靖领命而去。
杨昭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太子要见他,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