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抬起手，溯光珏浮现掌心。融合了六块碎片的晶石，面对殿主手中八块碎片聚合的黑色晶石，光芒明显黯淡许多。但她握着它，就像握着整个世界。
“殿主，你犯了一个错误。”她抬起头，眼中金银双色光华流转，“你以为集齐八块碎片，就能掌控时之眼的力量。但你忘了——时之眼选择的是我，不是你。碎片可以被抢夺，力量可以被融合，但‘认可’，是抢不走的。”
她咬破舌尖，一口淡金色精血喷在溯光珏上。精血渗入晶石，晶石内里的星云骤然加速旋转，旋转中，浮现出时青的虚影。
时青的虚影睁开眼睛，看向殿主，又看向沈清辞，最后叹息一声：“孩子，你太勉强了。”
“请前辈助我。”沈清辞恭敬道。
时青虚影点头，化作流光融入溯光珏。晶石光芒暴涨，竟在沈清辞身后凝聚出一只巨大的、半睁的银色眼睛虚影——时之眼的投影！
投影睁开的刹那，殿主右眼中的八枚碎片虚影突然剧烈震颤，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手中黑色晶石光芒明灭不定。
“时青……你死了三千年，还要阻我？！”殿主嘶吼，左眼的黑暗疯狂涌动。
“我阻的不是你，是裂隙。”时青的声音从银色眼睛中传出，平静而威严，“三千年前我能封印它，三千年后，我的继任者一样能。而你……不过是裂隙制造的一个可悲傀儡，真以为自己能成为主宰？”
殿主脸色狰狞，双手结印，黑色晶石化作八道黑光射向沈清辞。每一道黑光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时空乱流。
沈清辞没有躲。她双手托起溯光珏，背后的银色眼睛完全睁开。
银光如潮，与八道黑光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空间的无声崩解。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裂开无数道黑色的缝隙，缝隙中涌出狂暴的时空乱流。广场地面寸寸碎裂，石塔崩塌，护山大阵的光芒疯狂闪烁，几近崩溃。
沈清辞喷出一大口血，身体摇摇欲坠，但手中的溯光珏依旧稳如磐石。银光与黑光僵持着，互相侵蚀，互相消磨。
殿主同样不好受。他右眼中的碎片虚影开始一枚枚碎裂，每碎裂一枚，他的气息就跌落一截。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更盛：“没用的！你只有六块碎片，我有八块！耗下去，死的一定是你！”
就在这时，夜宸从废墟中站起。他擦去嘴角的血，长剑再次出鞘。但这一次，剑锋指向的不是殿主，而是——天空中的血月。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他低声吟诵，长剑划破掌心，鲜血染红剑身，“请天道……开眼。”
这是暗影阁世代相传的禁术“血祭问天”，以施术者半数寿元和全部修为为代价，向冥冥中的天道借力一击。此术一生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施术者修为尽废，寿元减半。
夜宸没有丝毫犹豫。
长剑高举，剑尖的血珠化作一道血线，直射血月。血月骤然光芒大盛，月轮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那不是裂缝，而是一只缓缓睁开的、完全由金色雷霆构成的眼睛！
天道之眼！
眼睛睁开，看向殿主。
殿主脸色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不——！”
金色雷霆如天罚般降下，不是一道，而是亿万道！雷霆无视时空乱流，无视碎片之力，精准地劈在殿主身上。他惨叫着，周身的黑暗被雷霆一寸寸剥离、净化。
沈清辞抓住机会，溯光珏银光暴涨，彻底压过黑光。银光如锁链缠上殿主，将他牢牢禁锢。
“就是现在！”时青的声音急喝，“用仁心剑刺他眉心！那是他人类之身的唯一弱点！”
沈清辞强提最后一口灵力，仁心剑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殿主眉心。
剑尖入肉的刹那，殿主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左眼的黑暗如潮水褪去，右眼中的碎片虚影全部碎裂。黑色晶石从他手中脱落，碎成八块暗淡的碎片——殿主对它们的融合被强行打断了。
但就在完全消散前，殿主最后看了沈清辞一眼，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赢了这一局……但裂隙……已经醒了……我在时空夹缝……等你们……”
话音落，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只剩八块碎片跌落在地。
沈清辞瘫软倒下，被夜宸接住。夜宸的情况更糟，他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血祭问天的代价开始显现。
白渊族长等人围过来，快速为两人疗伤。凌霄真人捡起那八块碎片，碎片入手冰凉，表面布满裂纹，但其中蕴含的时空之力依然浩瀚。
“我们……赢了？”雷震子还有些不敢置信。
沈清辞虚弱地摇头：“只是赢了殿主这一具化身。他的本体……恐怕已经进入时空夹缝了。”她看向夜宸，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你太傻了……”
夜宸勉强笑了笑，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
天柱山的震动停止了，血月恢复了皎洁。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沈清辞握着溯光珏，看向广场中央那个尚未闭合的黑暗漩涡——那是殿主强行撕开的、通往时空夹缝的临时通道。
通道深处，传来贪婪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第73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