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会议室里回荡。他走到最前面的投影幕布旁，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翻页笔，动作散漫。
“各位领导，说得都有道理。但我有几个数想让大家看看。”
按下按键，幕布亮起，一张巨大的折线图弹了出来。
“《跑男》第一季，首播收视率2.18，季均收视率3.89。”
陈默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啪。”又按了一下。
“《跑男》第二季，首播收视率3.12。目前播到第十期，季均收视率4.6。”
翻页。
“网络独播播放量，第一季总计48亿。第二季还差三期没播，目前的播放量是62亿。”
陈默停下转笔的动作，红色激光点死死钉在“62亿”那个数字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几个领导呼吸一滞。
这些数据在座的人都知道，但就这么赤裸裸地砸在脸上，压迫感依旧惊人。
陈默转过身，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
“各位领导，这组数据能证明什么？”
刘主任张了张嘴没出声，脸色微微发白。
“这证明《跑男》的核心受众，七成以上集中在18到35岁。”陈默目光如刀。
“这个年龄段的观众早就不吃‘俊男靓女玩过家家’那一套了。他们要看的，是博弈。”
陈默重重敲了敲桌子。
“你们去看看网上的弹幕，去翻翻微博热搜。讨论度最高的是什么？是跑男团谁穿得好看吗？不，是他们怎么互相算计，怎么合作，怎么背叛。”
他关掉投影仪，会议室暗了一瞬。
“观众渴望真实的冲突，渴望看到明星脱下光环，在规则边缘反复试探的狼狈样。《跑男》只是开了个头。”
陈默走回座位，把手里的翻页笔往桌上一丢。
“《极限挑战》就是要把这个逻辑推到极致，拿掉所有保护伞，拿掉台本，就看人和人之间的坑蒙拐骗。这才是最高级的综艺。”
刘主任咬着牙还在硬挺：“那女MC呢？这也解释不通吧。”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
“刘主任，你看球赛吗？”
“看。”刘主任皱眉。
“足球场上有女球员混着踢吗？”
“那能一样吗！”刘主任拔高音量。
“一样。”陈默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
“有些场子就是男人和男人的戏才好看。六个老油条为了赢可以不要脸，可以互相坑。那种混不吝的市井气才是节目的灵魂。塞个女明星进去大家都得端着，生怕落个‘欺负女人’的骂名。这节目还怎么录？”
会议室陷入死寂。刘主任被怼得哑口无言，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赵刚放下了保温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去。
赵刚眼皮微抬：“我说两句。”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位领导：“陈导的《跑男》给咱们台拉了多少赞助，拿了多少个第一，大家心里都有本账。”
语气很淡，但一把手的压迫感拉满。
“他说这个全男阵容能火，他说这套社会实验能成，我信他。”
赵刚屈起指节敲了敲面前的策划案。
“这本子我批了，预算走S级综艺标准。审核部这边，老刘，你们全力配合推进。有风险随时沟通，但大方向一个字都别改。”
一锤定音。
刘主任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动了动，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好的，赵台。”
下午四点，陈默的独立办公室。
百叶窗半开，阳光照进屋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团队的核心班底都在。
林薇靠在窗台边一页一页翻着那本刚敲定下来的策划案，眉头越锁越紧。
张鹏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啃着一个红富士苹果，咔嚓咔嚓响。
角落里，壮哥正搬了个小马扎卷起裤腿，给自己在南极冻伤的脚丫子上药。
“过了。”陈默推门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林薇抬头推了推金丝眼镜：“预算没砍？”
“S级。”陈默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张鹏吐出几粒苹果籽：“赵台硬气啊，那帮审核部的老古板没跳脚？”
“跳了，被我按回去了。”陈默端着纸杯拉开老板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