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贺看了一眼文件。
密密麻麻的条款,全是环保红线。
“抽烟必须去指定区域,烟灰必须带走。”
“垃圾分类,哪怕是一颗电池,也得背回国内。”
“严禁触摸动物,离企鹅必须保持五米。”
吴站长盯着陈贺。
“陈先生,如果你喂了企鹅,你就是国际罪人。”
陈贺手一抖,差点把笔掉了。
“我……我连自己的口水都不敢乱咽,哪敢喂它啊。”
他小声嘟囔。
流程走完。
签字。
盖章。
陈默把手里的黑色手提箱递给吴站长。
“这是家属给大伙儿带的。”
陈默的声音沉稳了许多。
“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特产。”
吴站长接过箱子,表情缓和了一点。
“辛苦了。”
他拍了拍箱子,“这东西,比什么奖章都管用。”
当晚。
MC们被分到了宿舍区。
房间很窄,两人间,高低床。
墙上挂着逃生指南。
“抄哥,我感觉我回到了高中宿舍。”
鹿含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儿比高中严多了。”
邓抄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漆黑。
“高中起码能翻墙去上网,这儿翻墙只能去喂海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陈默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拍摄方案。
“歇够了没?”
陈默看着这俩大爷,“歇够了就起来干活。”
他指了指大楼里的公共区域。
“我已经跟站长商量好了。”
陈默嘴角挑了挑。
“明天开始,固定摄影机位进场。”
“我们要录一期真正的南极对决。”
“我会邀请长城站的越冬队员参与。”
邓抄坐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跟科考队员玩撕名牌?”
他想了想,“导儿,人家是练耐力的,咱们这老胳膊老腿……”
“所以才精彩。”
陈默合上方案。
转身出门。
他来到站长办公室。
吴站长正在电脑前整理气象数据。
“吴站长,拍摄要求我发您邮箱了。”
陈默坐下,“主要在非机密区。”
吴站长停下手,摘下眼镜。
“陈导,南极带宽有限。”
他很直白,“每天你们只有两小时的素材传输时间。”
“明白。”
陈默点头,“游戏环节,还请您多担待。”
吴站长看着这个年轻的导演。
“我带过不少记者,你是第一个带鸭脖来的。”
吴站长露出一抹笑,“挺好,这帮小子确实憋坏了。”
“明天下午,我会安排四个轮岗的队员陪你们玩。”
“记住了,别把房子给我拆了。”
陈默站起身,微微欠身。
“放心,拆了我也赔不起。”
他走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的窗前。
南极的极夜很深。
外面的狂风依旧在呼啸,吹得外壳砰砰响。
陈默摸了摸兜里的硬盘。
那是那些家属的叮嘱。
他知道。
这期节目播出去。
这些躲在世界尽头的英雄,终于能被家里人看见。
这比任何收视率都重要。
他转过头。
看见走廊尽头,陈贺正鬼鬼祟祟地在闻空气里的味道。
“贺儿,干嘛呢?”
“导儿,我闻到一股……红肠的味道。”
陈贺咽了口唾沫,“那是咱们运过来的那一箱吧?”
陈默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那是给科考队的,你敢动一根,我把你扔出去喂企鹅。”
陈贺缩了缩脖子。
“我不吃,我就闻闻。”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窗外,“这南极的风,怎么一点都不香呢。”
陈默看着他,笑了。
这一趟,值了。
他转身走向寝室。
“明天早上六点起床。”
“全员体检,不及格的,直接送去喂鱼。”
陈贺在背后哀嚎。
“导儿!我心跳快!这算不算不及格?”
陈默头也不回。
“算。说明你还能蹦跶,活干得更多。”
南极的第一个夜晚。
就在这一声声吐槽中。
慢慢沉入冰原深处。
远处的海面上,巨大的浮冰正在悄然裂开。
像是大自然在给这些不速之客,准备的一场最震撼的欢迎礼。
南极。
真正的较量,明天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