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不行?我知道。但长城站的同志们等着我们的物资啊!那鸭脖和红肠,保质期有限!晚去一天,同志们就多挨一天的饿!这影响科考士气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二十分钟后。
络腮胡军官接了个电话。站得笔直,连连点头。
放下电话,他看陈默的眼神都变了。看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翻译说,有一架送紧急医疗物资的军用C-130马上起飞。长官破例给你们批了名额。但得签免责协议。”
陈默挂断电话。转头看着陈贺。
“走吧,美食特辑取消。上军机。”
陈贺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像个刚被雷劈过的木雕。
“陈默……你是不是人啊。拿鸭脖去跟老天爷抢起飞许可?!”
两小时后。
所有人套上极地专用的红色连体防寒服,活像一群超大号的红壳火腿肠。每人手里发了个呕吐袋和应急保温毯。
这架C-130大力神运输机,内部完全是毛坯房。
到处是裸露的钢管和线缆,噪音大得面对面说话全靠吼。
没有空姐,没有小推车,只有一股浓烈的机油味。
飞机滑行,猛地扎进云层。
直奔德雷克海峡。
连接南美和南极的必经之路,全球最宽、最深的魔鬼海峡。
起飞不到二十分钟。
遇到强气流。
整个机舱像一个被踩瘪的易拉罐,上下颠簸,左右狂摇。
失重感一次次袭来。
范成成坐在窗边,安全带勒得死紧。
他眼睛倒尖,指着底下黑乎乎带着白冰茬子的海面大喊。
“鹿哥!快看!那边有冰山!还有鲸鱼滋水了!”
鹿含坐在他旁边
。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全都是冷汗。
他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抠得死紧。
听到范成成的话,他艰难地转过头。
看了一眼窗外旋转的地平线。
喉结一滚。
“呕——”
一口酸水直接冲着那个纸袋去了。
没对准,溅出来几滴。
坐他对面的陈默眼疾手快,双腿一蹬,连人带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完美避开物理攻击。
“成成,你再喊一句,你鹿哥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陈默拉了拉防寒服的领子。
飞行了一个半小时。
海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白色。
南极冰盖,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的尽头。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一点生命的绿色。
冬季的曙暮光洒下来。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又壮丽的粉紫色,慢慢过渡到藏蓝。
暖季来旅游的人一辈子都拍不到的画面。
“快降落了。”随行的智利飞行员比了个手势。
乔治王岛,弗雷机场。
跑道根本不是柏油路,全是沙石和压实的冰雪。
飞机轮子接触地面的瞬间。
“哐当!”
剧烈的震动伴随着刺耳的打滑声。
机身猛地向左一偏,又被飞行员生生拉了回来。
沙益坐在后排,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三清祖师,耶稣基督……”
机身剧烈颠簸了足足一分钟,终于在雪原上停稳。
引擎声渐渐减弱。
机舱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几名外籍机组人员带头,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南极,每一次成功降落,都是从死神手里抢下来的运气。
鼓掌,是这里的最高礼仪。
跑男团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拼命拍手。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舱门缓缓开启。
外面的气温,零下二十五度。
白毛风卷着冰茬子,像刀片一样呼啸着灌进机舱。
陈默站起身。
从兜里摸出一副战术墨镜戴上。
把防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半张脸。
他扛起那箱冻得硬邦邦的鸭脖。
转头看着身后那群冻得缩成一团、眼神惊恐的明星们。
嘴角一扯。
“兄弟们。下飞机。看企鹅。”
南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