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澳洲的天还没亮透,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湿冷的海腥味。
别墅里静得跟坟地似的。
昨天晚上那帮“群魔乱舞”的夜猫子,这会儿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
特别是沙益,那呼噜声打得,跟电钻装修队进场了似的,节奏感极强,还带转音的。
就在这万籁俱寂、人睡得最香的时候。
“滋啦——”
别墅里所有的广播音箱,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电流声。
紧接着。
没有任何前奏。
没有任何人文关怀。
一道经过大喇叭扩音、带着极强穿透力、甚至还有点跑调的嗓音,炸了。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那声音。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有人拿着指甲盖在黑板上疯狂摩擦,又像是两块生铁片子在相互锯割。
而且,这还不是原版。
这是导演陈默亲自录制的“清晨唤醒服务”。
特别是那句“嘿!参北斗哇”,破音破出了天际。
“卧槽!!!”
二楼主卧。
范成成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步。
真的是弹射。
他整个人还在梦里跟周公下棋呢,这一嗓子直接把他魂儿都给吓飞了。
“地震了?!海啸了?!是不是外星人打进来了?!”
范成成抱着被子,一脸惊恐地看着房间里的小喇叭。
心跳一百八。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广播里的歌声变了。
风格突变。
从豪迈的《好汉歌》,无缝切换成了极其哀怨的《小白菜》。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呀……”
陈默那幽怨的声音,在凌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渗人。
太渗人了。
这就好比你刚被锣鼓喧天震醒,下一秒就有人在你床头哭丧。
“陈默!!!”
隔壁房间传来了王保强崩溃的咆哮声。
“你有病啊!你有药啊!你别弃疗啊!”
“大早上的你哭什么坟?!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此时房间里的喇叭传来。
“温馨提示。”
“距离第一辆车出发,还有十五分钟。”
“过时不候。”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继续睡,反正今天的交通工具除了车,还有腿。”
这句话比什么闹钟都管用。
谁愿意在澳洲荒野徒步?
那不是录节目,那是荒野求生!
一时间。
别墅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撞门声,还有各种找不到袜子的惨叫声。
范成成虽然被吓得不轻,但年轻就是好,反应快。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
胡乱套上一件卫衣,头发炸得跟个鸡窝似的,也顾不上了。
推门。
冲出走廊。
正好碰上从隔壁出来的李辰。
李辰这会儿也是一脸懵逼,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成……成成?”
李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辰哥!快!抢第一!”
范成成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得嘞!”
李辰把鞋往地上一扔,脚一蹬,也不穿好了,趿拉着鞋就跟着范成成往楼下冲。
这俩人。
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到了楼下。
大门敞开着。
外面的风有点硬,吹得人直哆嗦。
陈默正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大喇叭,旁边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五个信封。
那是今天的任务卡。
“早啊。”
陈默笑眯眯地打招呼,那表情,就像是个等着收租的地主老财。
“早你个头!”
范成成一边喘气一边吐槽。
“导儿,你以后能不能整点阳间的活儿?刚才那《小白菜》你是怎么唱出口的?我都想给你烧纸了!”
陈默也不生气。
“这也是为了活跃气氛嘛。”
“行了,既然是第一名,有优先选择权。”
陈默指了指桌子上的信封。
“选一个吧。”
范成成看了一眼李辰。
“辰哥,你来?”
“别!”李辰赶紧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这手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臭。我要是选个下下签,就完了。”
“也是。”
范成成点点头。
他走过去。
视线在五个一模一样的信封上扫了一圈。
“点兵点将……”
又要做法?
陈默眼皮子跳了一下。
好在这次范成成没那么玄学,就是随便抽了中间的一个。
“就这个了!”
俩人拿走任务卡。
“你们可以出发了。”
“车就在前面等着你们。”
这时候。
楼梯口传来了动静。
是一阵极其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稀里哗啦”的东西掉落声。
“强哥!等会我!”
黄子涛的声音。
带着哭腔。
紧接着。
一个身影滚了出来。
真的是滚。
王保强穿着一身运动服,背着个双肩包。
那是真·功夫小子。
下楼梯都不走寻常路,直接顺着扶手滑下来的。
“快快快!子涛!咱是练家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王保强落地一个扎马步,稳得一批。
后面跟着黄子涛。
这孩子就惨了。
他是偶像。
偶像包袱三吨重。
这会儿手里拿着个小镜子,一边跑一边还要照照自己的黑眼圈,嘴里还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