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所有人盯着范成成。
或者说,盯着他那根像是指挥棒一样的手指。
张义兴怀里的抱枕被这一指,仿佛有了千钧重。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喉结滚动,那个动作在高清镜头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哎呦喂。肯定不在我这。”
“别听他忽悠!”
邓抄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刚才还喊着腰疼、坐骨神经痛,这会儿灵活得像只窜天猴。
他挡在张义兴面前,张开双臂,一脸的大义凛然。
“成成,咱们讲道理。”
“心理战是吧?攻心为上是吧?”
“叔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邓抄指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真诚(演技)。
“义兴这孩子单纯,你要是冲着他去,那就没意思了。有本事冲我来!”
如果不看他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
如果不看他微微颤抖的小腿肚子。
这番话,确实挺感人的。
范成成乐了。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邓抄表演。
“抄哥。”
范成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同情,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你这演技,太浮夸。”
“真的。”
“用力过猛。”
“你要是真不在乎,你跳起来干嘛?你护着义兴干嘛?你现在这心率,我不摸都知道,最起码一百二。”
邓抄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找不到词。因为范成成说对了,他慌,慌得一匹。
“所以……”
范成成往前走了一步。
邓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辰在旁边看着,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刚才他被邓抄嘲讽的时候,可没想过报应来得这么快。
“动手!”
李辰在旁边拱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狗腿子样。
“老板,撕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范成成的手伸出去了。
目标明确。
直指张义兴……旁边的电视柜。
一个急转弯。
闪了所有人的腰。
刚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心理博弈,所有的眼神压迫,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假动作。
范成成就像是一个过掉了所有后卫的前锋,面对空门,轻轻推射。
他的手,按在了电视柜旁边那一块不起眼的绿色地块上。
“哎?!”
邓抄一声惨叫。
比杀猪还惨。
“别!那里脏!别碰那里!”
“晚了。”
范成成回头,冲着邓抄呲牙一笑。
那笑容,纯真无邪,又残忍至极。
撕拉——
清脆。
悦耳。
那是梦碎的声音。
绿色贴纸被掀开,露出了
而在瓷砖正中央,那张小小的、写着“房契”二字的纸条,此刻却像是核弹一样,炸翻了全场。
“卧槽!!!”
鹿含直接跳了起来,毫无偶像包袱。
沙益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像是在迎接神迹。
“中了!又中了!成成你今天是天使附体了吗?”
邓抄瘫坐在地上。
双目无神。
灵魂出窍。
完了。
全完了。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他这一晚上的布局,演技,那一跪的忍辱负重,全在这一撕之下,化为泡影。
“这不可能……”
邓抄喃喃自语,像是祥林嫂附体。
“你怎么知道在那儿?这不科学……微表情能看出来这个?”
范成成耸了耸肩。
把那张房契揣进兜里,拍了拍。
“抄哥,其实我没看出来。”
“那你……”
“我就是觉得,你一直在说话,一直在动,唯独不敢往那边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