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y拍了拍李辰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刚把家产输光的败家子。
李辰没说话。
他现在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刷碗机器。
“到我们了?”
楼梯口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沙益揣着手,跟个刚进城没见过世面的老农似的,缩着脖子往下蹭。
后面跟着范成成。
这爷俩现在的状态,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两个拿着破碗,准备去五星级酒店讨饭的乞丐。
全是心酸。
“哟,这不沙爹吗?”
邓抄坐在沙发上,虽然屁股底下可能藏着雷,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咋下来了?楼上风水不好?”
沙益没搭理他。
他走到客厅中间,看着那满地的格子。
眼红。
是真的红。
跟得了红眼病似的。
“成成啊,”沙益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咱就三次机会。随便找个角落,弄个厕所或是狗窝,今晚能有个地儿睡觉就行。”
卑微。
低到了尘埃里。
全场没人把这爷俩当回事。
Baby更是连正眼都没看,还在那跟鹿含数战利品呢。
“那个……”
范成成突然开口了。
他不说话还好。
一说话,所有人都乐了。
这孩子眼神不对。
直勾勾的。
跟狼见了肉似的。
而且,他看的不是地上的空格子,也不是角落里的边角料。
他看的是Baby。
确切地说,是Baby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张欧式大沙发。
那是红队的大本营。
也是整个一楼最豪华、最核心的区域。
静。
陈默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呵。”
李辰笑出了声。
作为新晋长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教教这帮穷亲戚什么叫规矩。
“成成,想瞎了心了吧?”
李辰指了指那沙发。
“那是你能看的地方吗?”
“刚才我和老邓头那么精明的人都折了,你觉得你能行?”
“做人,得务实。”
嘲讽。
赤裸裸的教做人。
范成成没理他。
他开始绕圈。
围着Baby的领地,顺时针绕。
一边绕,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全场听见。
“微表情……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呼吸频率……”
神神叨叨。
跟天桥底下算命的瞎子似的。
Baby被他绕得有点发毛。
“你干嘛?”
Baby把腿缩了缩,一脸警惕。
“别在那装神弄鬼的,有本事你撕啊。”
范成成停住了。
他就站在离Baby不到一米的地方。
突然。
他笑了。
笑得特别鸡贼,特别……显眼包。
“姐,你紧张了。”
“胡说!”
Baby瞪眼。
“我紧张什么?我手里握着半个江山,我紧张个屁!”
“不,你紧张。”
范成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心理学上说,当一个人极度想要掩饰什么的时候,她的肢体语言会变得僵硬。”
“而且。”
“你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真正藏东西的地方。”
说完。
范成成猛地转身。
手指指向了另一头的卫生间。
大吼一声:
“厕所!!!”
这一嗓子。
太突然了。
跟平地起惊雷似的。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哆嗦。
沙益差点没坐地上。
Baby更是被吓得一激灵。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所有人都顺着范成成的手指看向厕所的时候。
范成成的眼睛。
却死死地盯着Baby。
他看见了。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在人类本能反应的最深处。
Baby的眼珠子,没有看厕所。
而是极快地、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
往下一瞥。
看向了她自己右脚的脚后跟。
也就是沙发最里面的那只脚。
抓到了!
范成成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嘿嘿。”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懵的Baby。
那笑容。
让Baby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猎人看到了狐狸尾巴的笑。
“姐。”
“骗你的。”
话音未落。
范成成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他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直接扑向了Baby的脚下。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试探。
就是那一块!
“哎!!!”
Baby尖叫。
她想拦。
晚了。
范成成的手已经按在了那块地砖上。
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辰张大了嘴,像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邓抄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陈默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拿不稳了。
撕拉——
清脆。
悦耳。
那是金钱的声音。
红色的贴纸被掀开。
露出了
而在那光洁的地板正中央。
贴着一张红色的、小小的、却重如千钧的纸条。
“房契”
两个字。
却像两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我去!!!”
鹿含抱头惊呼。
破音了。
彻底破音了。
“中了?!”
沙益愣在那儿,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了看地上的纸条。
又看了看自己的傻儿子。
然后。
噗通。
沙益直接跪下了。
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就开始拜。
“列祖列宗啊!”
“这是要发啊!”
Baby瘫在沙发上。
脸色煞白。
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完了。
全完了。
刚到手的江山,还没捂热乎呢。
易主了。
“根据规则。”
陈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红队Baby、鹿含,房契被紫队找到。”
“红队所有领地。”
“包括之前吞并的黄队领地。”
“以及所有物资、人员。”
“全部归紫队范成成、沙益所有。”
这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