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怎么说呢。
就像是在五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里,蹲在地上啃咸菜。
虽然肚子饱了,但尊严碎了一地。
邓抄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空碗还没放下。
他打了个嗝。
“这日子没法过了。”
邓抄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得像个被生活为了十遍的社畜。
“我有种预感。”
旁边的张义兴正小心翼翼地把面汤喝得一滴不剩,闻言抬起头,一脸呆萌。
“哥,啥预感?又要花钱了?”
“不是。”
邓抄指了指那边正在剔牙的李辰,又指了指正在在那数钱的Baby。
“我觉得他们肯定把房契藏在一个极其猥琐的地方。”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如果把别墅比作一个战场,李辰和Baby现在就是拥兵自重的军阀。
而他们。
是流民。
“厕所……”
黄子涛捂着肚子,表情纠结得像是在做微积分。
刚才面汤喝多了。
现在报应来了。
但他不敢动。
往左走一步,是Baby的红格子,8块。
往右走一步,是李辰的黄格子,还是8块。
这一泡尿的成本,比他在青岛打车绕城一圈还贵。
“忍着。”
王保强盘着腿,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色即是空,尿即是水。只要不想,就没有。”
“哥,这是生理结构,不是哲学问题啊!”
黄子涛崩溃了。
就在这帮人为了膀胱的尊严而苦苦挣扎时。
落地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那种动静。
像是几十个壮汉在草坪上搞装修。
陈默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大喇叭,脸上挂着那种“我又要整死你们了”的慈祥微笑。
“各位,吃饱了吧?”
没人理他。
大家都用一种“有屁快放”的眼神盯着他。
陈默也不尴尬,指了指外面。
“消食运动。”
“现在,所有人,移步别墅外草坪。”
说完,他补了一句。
“哦对了,出门期间,别墅内的过路费规则暂时失效。”
哗啦。
众人放心走出别墅。
……
十分钟后。
别墅外的草坪上。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如果不看那堆摆在地上的、圆滚滚的、透明的塑料球的话。
“这是啥?”
范成成戳了戳那个比他还高的充气球。
软乎乎的。
中间掏了个洞,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
“碰碰球。”
陈默拿着手卡,站在阴凉地里,看着这群在太阳底下晒得冒油的明星。
“规则很简单。”
“穿上它,站在那个白圈里。”
陈默指了指草坪中央,那里用石灰粉画了一个直径大概十米的圆圈。
“把别的队伍撞出去。”
“留到最后的队伍获胜。”
简单。
粗暴。
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但陈默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
“第一名,获得5块地皮的占领权。”
“第二名,3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沉重的呼吸声。
李辰正在活动手腕,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5块地皮。
这意味着什么?
可以争夺地盘了。
而对于邓抄、沙益这些“无产阶级”来说。
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唯一机会。
“拼了。”
沙益咬着后槽牙,那是真的发了狠。
“成成,今天就是把这把老骨头撞散架了,也得抢一块地回来!”
“爹,你放心!”
范成成眼神坚毅。
“为了厕所自由!”
众人开始穿戴装备。
这玩意儿看着软萌,穿起来是真费劲。
人得从中间那个洞钻进去,再把两条背带扣在肩膀上。
穿好之后。
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滚滚的球,只有两条腿和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哎?哎?”
鹿含刚穿好,就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我看不到脚了!”
这球体太大,视野受限极其严重。
别说脚了。
连旁边站着的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Duang!”
一声闷响。
黄子涛还没站稳,就被旁边的王保强一屁股……或者说是球屁股,顶了一下。
黄子涛整个人像个不倒翁一样,晃晃悠悠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强哥!是你吗强哥?”
“是我!”
王保强的声音从球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被关在水缸里。
“别撞自己人啊!这还没开始呢!”
“我也不想啊!这玩意儿它不听使唤啊!”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十个巨大的透明球体,在草坪上东倒西歪。
像是一群喝醉了的巨型蓝莓。
“预备——”
陈默举起了哨子。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李辰虽然看不见,但他凭借着大黑牛的本能,把重心压低,像是一辆蓄势待发的坦克。
Baby缩在球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策略很明确:苟。
只要别人看不见我,我就能活到最后。
“嘟!”
哨声响起。
那一瞬间。
草坪上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怒吼声。
“冲啊!”
邓抄大喊一声,那是为了尊严而战的呐喊。
他凭着记忆中李辰的方位,猛地冲了过去。
只要干掉最强的,剩下的都是菜鸡。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
也低估了这身装备的惯性。
他在冲刺。
他在加速。
然后。
“砰!”
一声巨响。
邓抄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或者说,是一座山。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弹飞了出去,在草坪上滚了两圈,四脚朝天。
“谁?!”
邓抄在球里挣扎,像只翻了盖的乌龟。
“谁暗算朕?!”
“哥,是我……”
张义兴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也倒了。
刚才那一撞,是标准的“自相残杀”。
“你有病啊!”
邓抄气得想吐血。
“你撞我干嘛?我是你队友!我是你亲哥!”
“我看不到啊!”
张义兴委屈得不行。
“我以为那是李辰哥……”
还没等这哥俩把账算明白。
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们。
是真的李辰。
李辰这会儿就像个开了无双的吕布。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
就是撞。
“走你!”
李辰一声低吼,对着还在地上扑腾的张义兴就是一下。
没有任何悬念。
张义兴连人带球,像个皮球一样,骨碌骨碌地滚出了白圈。
淘汰。
“太过分了!”
场边的黄子涛看不下去了。
“这不公平!这是吨位压制!”
他虽然这么喊,但身体很诚实地往后缩。
然而。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就在黄子涛准备苟在边缘的时候。
沙益冲过来了。
沙益虽然老,但他坏啊。
他这会儿看不清谁是谁,但他知道,只要是球,撞就完了。
“吃老夫一记野蛮冲撞!”
沙益喊得挺有气势。
速度也挺快。
但他忘了,他这老腰,早就不复当年之勇了。
就在即将撞上黄子涛的那一刻。
黄子涛脚底下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