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在整理卧室抽屉的时候,从最里面翻出几条旧手帕。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的已经泛黄了,蓝色的边角也有些褪色。电子猫蹲在床头柜上,看她一条条展开,用手抚平折痕。有一条上面绣着一朵小花,粉色的,针脚有些松了。她说这些手帕好多年了,还是结婚的时候买的。程自在从客厅过来,拿起那条绣花的手帕看了看,说这条我记得,你以前总别在胸前口袋里。云昭说是的,后来不用手帕了,就一直收着。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有樟脑丸的味道,还有棉布放久了的那种陈气,和工具箱里的螺丝刀不一样,和台灯也不一样,更软,更淡。它用爪子碰了碰那条绣花手帕,棉布软软的,在爪垫下滑来滑去,不像平时玩的那些东西,没有弹性,没有声音,只是软。云昭说别弄皱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那里,鼻尖几乎碰到那朵绣花。
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拿起一条蓝色格子的手帕看了看,说这种棉布现在很少见了,吸水性好,但容易皱。云昭说以前都用这个,现在都用纸巾了。程自在说纸巾方便,但手帕环保。沈知白说从可持续角度,手帕确实比纸巾更环保。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知道这些手帕很软,很轻,和这个家里其他的旧东西都不一样。
云昭把几条手帕叠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和那些不常用的东西放在一起。她说留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得上。程自在说用不上也留着,又不占地方。电子猫跳下床头柜,用爪子拨开抽屉,把头探进去闻了闻,樟脑丸的味道更浓了,它打了个喷嚏,退出来。
下午的时候,云昭又把手帕拿出来了。她找了一个小盆,接了温水,倒了一点洗衣液,把手帕泡进去。电子猫蹲在盆边,看着手帕在水里慢慢舒展开,白色的泛黄在水里变得更明显了,蓝色的格子颜色深了一些,那朵绣花在水的浸泡下变得立体了一些。云昭说洗洗还能用,程自在说手帕越洗越软。沈知白说棉纤维遇水会膨胀,干了之后会收缩,反复几次纤维结构会变化。
云昭把手帕搓了搓,漂洗干净,拧干,晾在阳台的毛巾架上。电子猫跟到阳台,蹲在毛巾架还有那条绣花的,水滴从边角滴下来,落在地上,啪嗒啪嗒的。阳光照在湿手帕上,白色变得更白了,蓝色变得更蓝了,那朵粉色的花在光里几乎透明。程自在也出来看,说洗了跟新的一样。云昭说干了还得熨一下,不然皱巴巴的。
傍晚手帕干了,云昭把它们收进来,放在熨衣板上,用电熨斗一条条熨平。蒸汽从熨斗了。电子猫蹲在熨衣板旁边,看着蒸汽在灯光下飘散,闻着棉布被加热后的味道,和晾干的时候不一样,更暖,更干。云昭把熨好的手帕叠好,还是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但这次放在了最上面,一打开就能看到。
晚上,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手帕晾在阳台上,白色的蓝色的在风里飘,阳光照在上面,背景是远处的天空。她在净,沈知白说棉布的质感很好。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那些手帕,在风里飘着,像几面小旗子。它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然后跳下茶几。
夜深了,电子猫跳上床头柜,用爪子拨开抽屉。手帕在最上面,叠得整整齐齐,白色的,蓝色的,还有那条绣花的。它用鼻子碰了碰最上面那条,樟脑丸的味道淡了,洗衣液的味道还在,还有阳光的味道,还有熨斗的热气留下的那种暖意。它没有把它们拨乱,只是碰了碰,然后关上抽屉,跳下床头柜,走到窗台边,蜷在那里。
窗外远处的海洋馆灯光还亮着,和白天的手帕一样,白色的,蓝色的,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它不知道这些手帕以后还会不会被用,也许不会,也许会被一直放在抽屉里,叠得整整齐齐,和那些不常用的东西放在一起。但它知道,它们被洗过了,熨过了,叠好了,放在那里,随时可以拿出来,随时可以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