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东西，别说一千万，就算五千万，他也不觉得贵。
只是，觉不觉得贵是一回事，预算又是另一回事。
可那个年轻人，开口三百万。
“他……有没有提什么附加条件？”
“没有。”
“没有？”
“没有。他说准备好了，就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林振兴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白杨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战场上，看着战友一个一个倒下去。
如果有这种药……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那个臭小子，没欺负你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没……没有……”
林振兴的眉头皱起来。
女儿的支支吾吾他太熟悉了。小时候她偷吃糖，摔碎了碗，考试没考好，都是这个语气。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林怀瑾的声音更低了，“爸，你别问了。”
林振兴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火气压下去。
“行了，我知道了。剩余的钱，我会让人转过去。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嗯。”
“早点休息。”
“爸你也是。”
电话挂断了。
林振兴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臭小子！敢欺负我女儿！”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别哪天落我手里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走了几圈，他停下来，喘着粗气，又坐回椅子上。
窗外夜色沉沉，他盯着那份摊开的文件，目光复杂。
三百万一支。五百支。十五亿。
他当然知道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那个年轻人，不是在做生意，是在交底。
林振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另一边，云水苑8号别墅。
陈豪靠在沙发上，脑袋枕在柳曼妮腿上，舒舒服服地闭着眼睛。
柳曼妮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着，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得他整个人都软了。
“啊且～”陈豪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老公，是不是着凉了？”柳曼妮轻声问。
“没有，”陈豪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就是感觉被脏东西惦记上了。”
柳曼妮笑了一声，没接话，继续给他按。
一旁的柳梦甜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
动画片里，一只蓝色的猫正在追一只老鼠，追得上蹿下跳。她看得入迷。
陈豪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转起来。
他其实不太想动。
就这样躺着，有人按头，有孩子在旁边看电视，有女人在身边，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可他闲不住。
或者说，系统不让他闲。
他又想起那个该死的经验条，给绑定对象消费一千亿，解锁三级系统商店。
一千亿。就算把极曜投资全部卖掉，也不够这个数。
他得想办法搞钱。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小说题材，关于“上交国家”的。
那时候当爽文看，觉得主角真傻，好东西自己留着不好吗？现在轮到他自己，才发现有些东西，自己留着真没用。
钠离子电池技术，3纳米光刻机，室温超导材料，人造太阳……这些东西在系统商店里明码标价，他看得见，买得起，但拿出来了又能怎样？他自己开公司生产？
建一个晶圆厂要几百亿，建一条电池生产线要几十亿，他有这个钱，但没有这个时间。
等他把厂子建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些东西太烫手了。
一个普通人手里攥着光刻机技术，那不是财富，是催命符。
他需要有人替他挡在前面，替他开山辟路，替他处理那些他处理不了的事。
而能做成这些事的，只有一个对象。
陈豪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次卖药剂，就是一个信号。
他要让那边知道，他手里有好东西，而且愿意拿出来。
但不是白给，也不是贱卖。他得让那些人知道，他陈豪不是冤大头，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可以是合作伙伴，但不能是棋子。
光靠系统商店里兑换出来的药剂，对他的财富增长没什么帮助。
成本三百万，卖三百万，一毛不赚。
但这条路必须打通。因为他在为另一件事铺路“灵枢一号”。
那是刘俊飞在实验室里逆向研究出来的仿制品。
成本只要十三万，效果是初级体质强化剂的十分之一。
这东西要是卖五十万，不过分吧？要是卖一百万呢？利润有多少？能刷多少经验值？
而且这东西不敏感，不是救命药，更像是“保健品”。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谁不想买？
那些有钱的老板，那些退了休的老干部，那些想在商场上多拼几年的企业家，他们不缺钱，缺的是时间和精力。
又或是那些一线的战士。
陈豪的嘴角微微弯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暖黄色的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柔和，不刺眼。
他想起林怀瑾今天在书房里的样子，她站起来，向他敬礼，眼泪还挂在脸上。那个画面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前世在部队的日子。
那些年，他也是个热血青年，觉得当兵是天底下最光荣的事。
后来呢？他重生了，有系统了，做生意了，赚钱了，那颗赤子之心好像也慢慢凉了。
今天林怀瑾那个军礼，让他想起了一些事。他以为自己忘了，其实没有。
“老公？”柳曼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赚钱。”
柳曼妮笑了一声：“你已经够有钱了。”
“不够。”陈豪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还差得远。”
柳曼妮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给他按头。
电视里，蓝猫终于抓住了老鼠。
柳梦甜兴奋地拍手：“抓住了！抓住了！”
然后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豪：“爸爸！你看见了吗！蓝猫赢了！”
陈豪笑了：“看见了。”
柳梦甜满意地转回去，继续看下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