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站起来。
手指搭在外套的拉链上，往下拉了一半。外套滑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打底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的手在抖，但没有停。
陈豪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林怀瑾的手指搭在打底衫的下摆上，深吸一口气——
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他们。
“妈妈。”
林怀瑾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手停在衣摆上，脸一下子红透了。
林月月看看妈妈，又看看陈豪。她的小脸上带着一点困惑，一点担心，还有一点怯。
“爸爸，你是欺负妈妈了吗？”
陈豪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林怀瑾，她的外套滑到臂弯，打底衫的下摆被攥出褶皱，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这场面，确实像被欺负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过去蹲在门口，和林月月平视。
“没有，月月。我和妈妈在开玩笑呢。”
他笑了笑，声音很轻，“你先去玩一会儿，我们马上就下来。”
林月月看着他，又看了看妈妈。
林怀瑾连忙把外套拉上去，冲她笑了笑：“月月乖，先去找甜甜玩。”
林月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陈豪一眼。
陈豪冲她挥挥手。她这才小跑着下了楼。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豪站起来，看着林怀瑾。
她的脸还是红的，手指攥着衣角，不知道该放哪里。他忽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他想起林月月那张小脸。那个孩子，叫他爸爸。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只是因为那天在游乐园，他抱了她，背了她，给她买了。
她就没有任何保留地，把那个称呼给了他。
而她亲生父亲，是在任务中牺牲的。
陈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想起自己刚重生的时候，也想过要为国为民做点什么。
那时候的热血是真的，赤子之心也是真的。
什么时候变的呢？大概是钱越来越多，女人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硬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
“抱歉，林小姐。”
林怀瑾抬起头，看着他。
“我话说重了。”
林怀瑾摇摇头：“没事。我之前说的话，确实是道德绑架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
陈豪开口：“三百万一支。五百支。一共十五亿。准备好了，我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林怀瑾愣住了。
“陈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林怀瑾站直身体，抬起手，行了一个军礼。
“我替一线的战士们，谢谢您。”
那个军礼很标准。五指并拢，手腕挺直，指尖抵在太阳穴上。
那是她从小就会的动作，她的父亲教她的，她的母亲也做过。
陈豪看着她。
然后他站起来，立正，回了一个军礼。
他动作的标准程度丝毫不弱于她，那是他前世在部队学的，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林怀瑾看着他的姿势，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当过兵？”
陈豪放下手：“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怀瑾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些什么。
楼下，传来柳梦甜的笑声：“月月姐姐你看！我搭了一个城堡！”
然后是林月月的声音，小小的，但很清晰：“我帮你搭个屋顶。”
再然后是柳曼妮温柔的声音：“小心点，别倒了。”
陈豪听着那些声音，笑了一下。
“下去吧。月月该等急了。”
林怀瑾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怀瑾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陈先生。”
“嗯？”
“谢谢。”
陈豪看着她。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很亮。
“不客气。”
楼下，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积木上，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柳梦甜正往城堡上放一块三角形的积木当屋顶，林月月在旁边扶着底座，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柳曼妮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嘴角弯弯的。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冲陈豪笑了笑。
“谈完了？”
“嗯。”
陈豪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柳曼妮没有问他谈了什么，只是靠在他肩上，继续看两个孩子搭积木。
城堡终于搭好了。
柳梦甜高兴地拍手：“月月姐姐你看！好高！”
林月月仰着头看，眼睛亮亮的。然后她转过头，看了陈豪一眼。
“爸爸，你看。”
陈豪笑了：“看见了。月月真厉害。”
林月月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继续往城堡上加积木。
窗外，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远处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像一层薄薄的雾。
晚上七点，帝都，军区大院。
林振兴正坐在书房里看文件，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屏幕——“小瑾”。
放下手里的红头文件，接起来。
“喂，小瑾呐。”
“爸。”电话那头，林怀瑾的声音有些急促，但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他答应了。”
林振兴的手指顿了一下。“答应什么？”
“药剂。三百万一支。五百支。一共十五亿。”
林振兴的手停在半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三百万。”林怀瑾重复了一遍，“比我们之前预期的低了很多很多。”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林振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做了一辈子军人，太清楚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
那种药剂的功效，他亲眼看过报告，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